包裹，长长地呼出一气，像是在让自己接受这个玩笑般的解释。

“赶紧先离开这里吧，等那些士兵带回来就麻烦大了！”李漓收起笑意，语气骤然变得严肃。他迈开步子，走出屋门，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不容商量的决断。站在院子里，他目光缓缓扫过那片狼藉——诺拉伊尔的尸体横陈在墙角，僵硬的手臂扭曲地摊开，血迹在泥地上凝成一块块暗红色的斑痕，散发着一浓烈的腥味，刺鼻得让皱眉。断腿的木凳歪倒在一旁，像是被遗弃的残骸，而灶台上那锅羊汤仍在冒着微弱的热气，白烟袅袅，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他吸一气，胸微微起伏，眉紧锁，眼神里透出一丝冷静的警惕，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死攸关的紧迫感。

“既然你知道那些士兵会带回来，那你为什么还要放走他们？”比奥兰特抬起，手里紧紧抓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行囊，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和不解。她用力将行囊背到肩上，粗糙的布袋在她瘦弱的背上显得格外沉重，走起路来身子微微摇晃，像是一株被风压弯的芦苇。她快步跟上李漓，脚下踩着泥地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的光芒，仿佛试图从李漓的回答中找到某种逻辑，“杀了他们，把尸体藏起来，不就没后顾之忧了吗？”

“你以为把他们杀了埋了，这事就能瞒得过去？”李漓停下脚步，回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冽的反问，“诺拉伊尔是达维特派来的官吏，他和他的卫兵来了这里就失踪了，这村子迟早会被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就算没证，他们也能猜到是我们的。而且……”他顿了顿，转看向赫利，声音低沉下来，“就算诺拉伊尔没有死，但赫利不想嫁给仇，也只得逃亡。杀了那两个不过是多添两条命罢了，何必呢。”

“莱奥，你是怕连累村里的无辜，对吧？所以才放走他们，让他们回去证明这事和村民们无关。”赫利跟在后面，声音低低地响起，像是从喉咙处挤出来的呢喃，带着一丝试探与不确定。她放慢了脚步，最终停了下来，双脚仿佛被无形的重量钉在泥地上。她转过身，回望向那片满目疮痍的院子——诺拉伊尔的尸体横陈在墙角，鲜血在泥地上凝成一块块暗红的斑痕，像是泼洒的墨汁，散发着一浓烈而刺鼻的腥味，令胃里一阵翻腾。断腿的木凳歪倒在一旁，像是战场上被遗弃的残兵，孤零零地诉说着刚才的混。灶台上那锅羊汤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白烟袅袅升起，在血腥与暮色的织中显得格外孤独，仿佛在无声地缅怀片刻前的平静。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院门，那扇歪斜的木门在风中微微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门框上还残留着她小时候用小刀刻下的歪歪扭扭的记号——几个模糊的线条，像是她童年时对未来的胡涂鸦，如今却成了她与这座小屋最后的联系。夕阳的余晖早已消散，夜色如墨般铺天盖地而来，映得那记号越发暗淡。她的眼神一黯，像是被暮色吞噬的光点，心中涌起一浓烈的酸涩，像是一块粗砺的石堵在喉咙，涩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咬紧下唇，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那翻涌的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哽咽。

李漓站在院门，背对两，宽阔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他的右手轻轻搭在圣剑德尔克鲁的剑柄上，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冷的金属，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重量。他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只剩下微风吹过的低鸣声。他缓缓开，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自嘲：“我没想那么多。”他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并非不敢杀，而是明白一旦开了杀戒，血腥只会引来更多的血腥。他摇了摇，补充道：“难道你们真指望我下手杀？我没这个胆子。”他的语气轻松了些，却掩不住眼底的沉重。他吸一气，迈开步子率先走出院子，步伐坚定而不回，靴子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赫利和比奥兰特对视一眼，各自沉默。比奥兰特皱了皱眉，似乎对李漓的回答不太满意，却也没再追问，只是低调整了一下肩上的行囊。赫利则咬紧下唇，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木门，低声呢喃了一句：“走吧。”

夜风愈发凛冽，卷起地上的枯叶，在黑暗中打着旋儿。李漓忽然停下脚步，目光一凝，转身偏离了小路，朝屋子后面不远处那个低矮的棚子走去。他的步伐坚定而急促，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敲响了一场无声的决断。他手中紧握着一支火把，火苗在风中摇曳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橙红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廓，也照亮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冽。

棚子是用几根粗糙的木和旧的茅搭成的，简陋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里面堆放着一些粗制的木框、筛网，还有一堆浸泡过的亚麻碎料和木屑，那是他们这些子辛苦摸索出的造纸作坊。李漓走到棚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火把凑近茅屋顶。火苗贪婪地舔舐着枯的叶，瞬间窜起一簇明亮的火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火光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升起，带着刺鼻的焦糊味，火舌吞噬着棚子的边缘，映红了夜空，也映红了李漓那张平静却坚毅的脸。

赫利猛地转过身，看到火光冲天，愣了一下。她快步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愕和不解，“莱奥，你什么？”

“不能把这些留给达维特。”李漓转看向她，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抹决然的光芒。他的声音低沉而果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冷意，“不能便宜了那个混蛋！”他紧握着火把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似乎在用这场火宣泄某种压抑已久的绪。火势越来越大，棚子里的木框和筛网被烧得“噼啪”作响，亚麻碎料在高温下迅速化为灰烬，化作一团团黑烟冲向夜空。

赫利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熊熊燃烧的作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默默点了点。她的眼神复杂，既有对李漓决定的认同，也有对这小小成果付之一炬的遗憾。比奥兰特站在稍远处，肩上的行囊微微晃动，她抬望着火光，眼中闪过一丝惊叹，随即低下，像是明白了什么，低声呢喃：“烧了也好……”

火光映照着三的身影，温暖却刺眼。村里的木门和帐篷的门帘陆续被推开，村民们披着旧的羊皮袄或粗布外套，纷纷走了出来。他们站在自家门，或倚着墙角，借着火光惊讶地注视着这一幕。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安，眼神在火光与三之间游移，却没有一个开说话。年老的农夫拄着拐杖，皱纹邃的脸上映着火光，目光沉而复杂；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小声哄着，却不敢靠近；几个孩子躲在大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又害怕地看着那冲天的火焰。他们的沉默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与常的平静隔开，只是静静地目送着自己的领主赫利带着她的“仆”渐行渐远。

赫利转过，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在她父亲死后仍选择留下的村民，那些与她一同熬过饥荒与战的乡亲。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咬紧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不舍。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眼底的湿润，但她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转身跟上李漓的脚步。比奥兰特低着，紧了紧肩上的行囊，默默地迈开步子。三的身影在火光的映衬下渐行渐远，村民们的注视如同一道无声的告别，沉重而悠长，融进了夜色之中。

刺骨的寒意从田野间渗出，裹挟着泥土与叶的气息，吹过三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