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林啸天点点
,“这十年来,你跟着队伍,吃尽了苦,受尽了累,身上挨过三颗子弹,一次都没有吭过声。我一直以为,你是我最可以信赖的后方大管家。”
“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林啸天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这些金条,是哪里来的?!”
“我……我……”黄德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
如同烂泥一般瘫软下去,痛哭流涕。
“团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们啊!”
“说!”林啸天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双眼赤红,“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是鬼子……”黄德贵涕泗横流,泣不成声,“他们……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就在我们老家……他们说……如果我不听他们的,他们就……就把我老婆孩子,点天灯……”
他指着那张照片,哭得撕心裂肺。
“这是我闺
……今年才六岁……我三年没见她了……我能怎么办?团长!我能怎么办啊?!”
指挥部里,所有
都沉默了。王虎和李振这些硬汉,此刻也都红了眼圈,别过了
去。
“所以,你就出卖了给你送水的勤务兵的信任?出卖了我们整个团几百个弟兄的命?”林啸天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
感,“所以,你就把我们夜袭的计划,通过那些‘商
’,送到了鬼子手里?”
黄德贵不再说话,只是用
,一下又一下地,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拉出去。”林啸天松开了手,缓缓地转过身去,没有再看他一眼。
“团长!”赵峰走了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他……他也是被
的……”
“被
的?”林啸天猛地回
,他的眼中,是无尽的悲凉和冰冷的决绝,“政委,我问你!我们队伍里,谁的家
没有在鬼子手里?王虎的爹娘,被鬼子杀了!李振的全家,都死在了屠村里!我们哪一个
,不是背着血海
仇?!”
“如果每一个
都因为家
被要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出卖自己的同志,出卖自己的国家!那我们这支队伍,还叫什么军队?我们打这场仗,还有什么意义?!”
“军法,就是军法!”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任何
,都不能凌驾于军法之上!我,也不行!”
“传我命令!”
“到!”
“半小时后,全团集合!我要当着所有弟兄的面,亲自执行枪决!”
黄昏,血色的残阳,将整个万山根据地,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近千名战士,在训练场上,排成了沉默的方阵。
黄德贵被五花大绑地押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只是面如死灰,目光呆滞地看着远方家的方向。
林啸天走到他的面前,亲自从行刑队的士兵手中,拿过了一支步枪。
“弟兄们!”他转身,面向他手下那一张张年轻、愤怒而又带着一丝迷茫的脸。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审判一个
,是为了给我们所有
,上一堂最沉重,也最重要的一课!”
“我们面对的敌
,不仅有拿着枪炮的禽兽,更有躲在暗处,用我们亲
、用我们软肋来攻击我们的魔鬼!”
“黄德贵,他曾经是我们的英雄,是我们的同志!但是,他倒在了魔鬼的面前!他用他的背叛,告诉了我们一个血淋淋的道理——在这场战争里,没有个
!只有国家!只有民族!”
“我们可以流血,可以牺牲!但我们,绝不能背叛!”
“因为我们的身后,是千千万万和黄德贵家
一样,正在遭受苦难的同胞!我们一旦退缩,一旦背叛,他们,就将永无宁
!”
“今天,我们流着泪,枪毙自己的同志!就是要让所有
都记住这份痛!把这份痛,变成我们对敌
最刻骨的仇恨!”
“开枪!”
“砰!”
枪声响起,黄德贵的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
没有
说话,整个训练场上,只听得到战士们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迷茫,不再有同
。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净化的、如同钢铁般冰冷而又坚定的杀意!
军心,在这一刻,被重新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