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训练场的一角传来。

“光靠练，不够。”

是林啸天。他背着那杆三八大盖，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任何，只是走到靶场上，指着三百米外，一个只有拳大小的靶心。

“老兵里，枪法最好的，出列。”

那个曾经跟铁牛动手的，名叫“老猫”的老兵，犹豫了一下，走了出来。他的枪法，在老兵里是出了名的准。

“新兵里，最不服气的，出列。”

铁牛，也梗着脖子，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一一发子弹。”林啸天平静地说道，“谁能打中，谁就是好汉。”

“这……三百米，拳大的靶子？”老猫倒吸一凉气，“副营长，这风这么大，根本不可能啊！”

“不可能？”林啸天没有理会他，而是自己端起了枪。

他没有瞄准那个固定的靶子，而是将枪，对准了旁边一棵大树上，一片被风吹得疯狂摇曳的树叶。

在所有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扣动了扳机。

“砰！”

那片摇曳的树叶，应声而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都像见了鬼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个持枪而立、面无表的少年。

林啸天缓缓地放下枪，走到已经彻底傻掉的老猫和铁牛面前。

“在战场上，鬼子不会给你一个固定的靶心。他会跑，会跳，会躲在任何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的心上。

“在战场上，也没有老兵，没有新兵。”

他环视着眼前这几百名因为震撼而屏住呼吸的战士，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有，能把子弹，进敌心脏的兵；和被敌的子弹，穿心脏的尸体。”

“你们身边的每一个，都可能是为你挡子弹的兄弟。你们手里的每一杆枪，也都可能是为身边兄弟报仇的武器。”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是谁。记住，你们是战友。是可以把命，给对方的，战友。”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转身，默默地，走回了角落，继续擦拭着他那杆已经比镜子还亮的步枪。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那个叫老猫的老兵，缓缓地走到铁牛面前，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他伸出了那只满是老茧的手。

“兄弟，刚才，是俺不对。”

铁牛看着他，也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班长，俺也有错。”

两只手，一老一新，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全体都有！”

楚云飞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老兵，新兵，混合编组！继续训练！”

“是！”

这一次，回答的声音，不再有隔阂，不再有怨气。

而是汇聚成了一，真正属于“独立营”的，钢铁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