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十里坡龙门村王保田，你儿王福安遇害，你为何要控诉画师容添丁？”

“大，我儿子遭了水鬼，都是那容画师害的，若不是……”

没有容添丁的神仙画护身，王福安不会夜出去寻羊。发布页Ltxsdz…℃〇M

这其中确实存在死亡的某种因果关联。

可若将王福安身死的事赖在容添丁身上，这种事必然诱发各种恶果。

如同容丽大喊的那样，到时候民众死哪讹哪，走路摔跤摔死都要赖哪家前方地面不平。

鲍大不能开这种先河，但他对容添丁神仙画谋财骗之事也有意见。

这其中需要他妥善处置。

公堂之上，鲍大看着几乎能定案的喊冤事，心中不断拿捏着平衡。

“容添丁，你有何话要说？”

询问完王保田，鲍大才转看向容添丁。

“大，他这是讹，我一没杀二没害，我就是卖个平安画而已，这也算犯事吗？”容添丁辩解道。

“我且问你，你那神仙画是否有驱邪赶鬼的效果？”鲍大正色问道。

“有”容添丁硬着皮回道：“但大也知晓神仙画不能管一切，那小鬼见了神仙画要绕道，恶鬼凶鬼可管不了那么多，会直接打神仙画的护佑！”

想到张学舟的叮嘱，容添丁快速将辩解的话语齐齐说了出来。

不是他画不行，而是对方遭遇的问题太严重。

这种辩解词让容添丁不至成为卖假货的过街老鼠，也能有效推脱部分责任。

“你可有带那神仙画？”鲍大问道。

“大，小民这儿还有两幅神仙画”容添丁应声道。

“呈上来！”

鲍大应了一声，随即招呼官差取容添丁的神仙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等看到容添丁那张猪身的神仙画，鲍大的眉已经皱起。

如果说城外三里地普云观的木道还有三分本事，可以处理一些民间事，容添丁只能说属于纯粹的骗。

在神仙画上，鲍大看不出任何法力的缠绕，也不见任何显法的印记。

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画，甚至画得很差劲。

唯一可取之处是采用了猪血当颜料，画布上带了几分腥臊之气，符合民间那些血、狗血、猪血驱邪的荒谬之说。

“能卖神仙画，你应该是个聪明”鲍大道：“聪明不需要本官说太多，本官不坏你的生意，但你要给本官一个代！”

鲍大不想蓉城开启死后讹之举，但他必须适当惩戒这类骗术之事，让对方知晓敬畏。

真正护身之物的价格并非普通所能接受，相应普通只能买一些无用之物来安慰内心。

容添丁当然可以卖这类没什么法力不保平安的手工制作品。

而且对方的价格很公道，只在基础材料的画布上溢价了一成，属于辛苦费。

等到十里坡闹鬼风波一过，容添丁这门生意必然冷淡下来，只能勉强维生。

这其中的平衡需要他把握，也需要容添丁心中明白。

如果容添丁乐意，鲍大觉得对方给予一笔安慰的补偿，此事也就过去了。

做生意向来有得有失，总不能只进不出，他希望容添丁明白这个道理。

“大……”

容添丁弱弱低声应了一句。

说到底，他还不曾满二十岁，虽然堂外有父母和表弟，可哪曾见过这种阵仗。

等到居于高堂的鲍大高喝问上一声，容添丁的额冷汗冒出，只觉脑袋中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他不知道要给鲍大什么代。

代从小承受贾致远熏陶，认为读书才是高一等？代他为了不继承祖业卖画？又或代他捣鼓神仙画的始末……

容添丁的脑袋中有无数问题。

但凡鲍大随询问相关，他都能齐齐吐出来。

但鲍大不做提醒，只是要个代，容添丁一时不知道这个代应该从何说起。

“我的郎死的好惨啊！”

“儿子哎！”

“都怪拿卖神仙画的，若不是那神仙画，你怎么可能夜出去！”

……

公堂上，王保田和王福安的婆娘低声，时不时诅咒容添丁一番。

这让容添丁只觉没法代，代越多牵扯便越多。

他脑袋灵光时，只觉应该斩断源。

“冤有债有主，杀王福安的是鬼，与我等何，大不了我们将鬼找出来，你们打打杀杀，以后别什么事都赖我们上！”

容添丁寻思了数十秒，最终忍不了被诅咒，大声对鲍大做了回应。

他的回应让鲍大一愣。

本想让对方花钱消灾，没想到容添丁一个普通应下了抓鬼之举。

但他寻思数秒，又点了点。

对方虽有骗钱财之举，但心地还不算坏，至少清楚此事该如何善后。

十里坡闹鬼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不仅仅是民间传闻满天飞，官府也注意到了相关，正筹划勘察之事。

容添丁等到时可做个先锋，官府的背地跟随查看相助，若真有物作祟，也方便让这些长点见识，心中存留对鬼神的敬畏，以后少做这些骗之事。

这种安排较为妥善，免了死哪儿讹哪儿的恶举，又大概率能惩戒容添丁这种小骗子。

鲍大寻思数秒，只觉如此安排并无问题。

“王保田，冤有债有主，这容添丁应下了抓鬼之事，你可还有其他事要控告？”鲍大开询问道。

“大，只要能将那鬼挫骨扬灰，我儿福安的命也不算白丧，若容画师真能抓到鬼，我等会跪拜叩谢报仇之恩！”

王保田一脸苦色。

儿子死了，他们心中自然苦。

但若要寻仇，他们又寻仇无门。

说到底，他们就是想要一个公道。

至于这个公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公道，王保田心中没有答案。

但只要能将他们心中的茫然和无助消退一丝，王保田觉得那就是公道。

此时容添丁应下抓鬼之举，事较之王保田想象中要更好。

“万一这个容画师抓鬼丢了命？”王保田迟疑道。

“那就是他咎由自取”鲍大回道。

“若他抓不着呢？”王保田的婆娘问道：“或者说他到时候百般推脱，就是不抓鬼！”

“自有木杖伺候”鲍大道：“若容添丁探不清楚事的缘由，衙门会杖十！”

“杖十只怕都会打烂！”一个官差低声恐吓道。

“上次那谁谁谁挨了十杖，下半身都打烂了，腿脚起不来不说，大小便天天都拉在床上，被他婆娘嫌弃得不行！”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其他，只怕是要被嫌弃成废物了。”

又有两个官差附和。

这或许是衙门的某种恐吓流程。

这能让冤者满意，也能让受罚者惊惧。

至少对王保田等而言，听到这种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