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有年幼亲近之时，元和皇帝才会喊他为阿澈。

燕云澈顿足，半边身形近乎湮灭在影里。

他一动不动的，背对着元和皇帝。

“皇兄是我朝的皇帝陛下，所思所行，必有章法，而雷霆雨露，俱是皇恩浩，皇兄，臣帝不怨。”

燕云澈渐行渐远，离开了元和皇帝的视野。

元和皇帝看着那道身影，不知怎的，心脏跟着抽搐了一下。

是啊，燕云澈这么多年，都没有怨过他。

难道，都是他的错吗？

燕云澈一直在让他！

但他是天命所归，何须旁来让！？他不需要！！

不需要！！！

……

大燕东部，已不见战时的惨烈，依旧是大燕恢弘的东境城。

宗师李衡阳，千里走单骑，距那雪中一别，终于又回到了东境和沈宁相见。

“师父！”

沈宁正在和沈凤仪说着沈家的点点滴滴，收到消息，立刻起身掠了出去。

看见李衡阳，一时间连礼数都忘了，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下李衡阳，方才松了气。

“放心吧，师父命大，无事。”李衡阳满目都是长辈的宠溺，笑道。

虽说李衡阳完好无损的出现，但眼可见的是，饱经风霜，粗糙憔悴了许多，可见此行武帝，行路之难。

“好，很好。”李衡阳看了看东境，有感而发：“北疆保住了，东境也保住了，实乃好兆。小宁，听闻雪城郑夫还在东境，这可是真的？”

沈宁点点。

李衡阳看了看四周，“此地说话不便，换一个地方。”

老王爷、东方寒等收到宗师来到的消息，就要前去迎接，就见李衡阳做贼似得拉着沈宁去了僻静的地方，说着些旁听不到的话。

“师父，可是此去武帝，查到了些什么？”

“嗯。”

李衡阳说：“北疆战事，虽说是大燕和南岳国的战争，但南岳背后是武帝国，为师此次在武帝国查清楚了，武帝国之所以会作为南岳底蕴，侵吞北疆，主要还是和雪城萧副城主有关。”

“这件事，六姐姐跟我说过，小舅母她们还留在东境，就是担心若是回雪城，会遭遇萧副城主的埋伏。原想以静制动，将计就计，但东境战后需要处理的事太多了，便暂留在东境。”

“这样做，是对的。”

李衡阳赞同沈宁思虑周全的做法，似是想到了什么，脑子里灵光一闪，诧然地看向了沈宁，“六姐姐？沈凤仪？凤仪那孩子给你托梦了？看来真是天助大燕。”

“………”沈宁张了张嘴，看着李衡阳，却是有些失语。

不过也很正常，一个夭折了很多年的孩子，不会有觉得她还活在世上，倒不如通灵来得让信服。

这一路上，李衡阳要做的事太多了，哪能注意到一些旁枝细节呢。

沈宁只好把六姐姐的事一一道出。

李衡阳的神愈发变得凝重冷峻，就像是覆了一层厚厚的浓霜，就连春和煦的暖阳都难以融化。

“此当真恶毒如蛇蝎。”

李衡阳咬紧了牙关，每一个字都好似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当年，先皇所为是对的，十七王，比他更适合为君王。只可惜，他在装得太好了，十七王又在威之下，宛若变了个。要不然的话，他当真能成为我朝的大宗师。”

“师父，沈云，即是北渊王燕云澈。”

李衡阳又愣了下。

他快马扬鞭来这东境，还没来得及喝热茶，就接二连三听到了让始料不及的消息，发怔过后便是欣慰，“原来是他……这对于大燕来说，当真是大好事。”

紧接着，沈宁又一盆水浇了下去。

“师父，他身中霜毒，恐命不久矣。”

说至此的时候，沈宁的眼底泛起了痛色。

近，她百忙之中，也是找老王爷要些医书翻看，并且和东境的老医师们讨论过，燕云澈所中的霜毒，几乎是无解。

李衡阳再度愣住，而后笃定地问：“可是金銮殿上那位的手笔？”

沈宁轻点螓首。

“他当真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一个。这样的，久居高位，是大燕的祸害。但他根基太稳，又有血卫、皇卫保护。想要把他拖下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就算要拖下来，也要想好下一步棋，否则江山无主，只会引来更大的动。”

李衡阳长叹了气，“前有北幽，后有东境，只怕他还会想着对本国土地子民下手，就为了他那害害己的仙药！”

而这，也是沈宁一直留在东境的原因。

她以养伤和休整军队为由，暂不回朝。

就是为了震慑元和皇帝。

她只怕北幽、东境这样的事层出不穷。

不管是否胜利，百姓们都要吃尽苦。

“若能找到皇帝私通萧副城主和炼制仙药的证据就好了。”

李衡阳看了眼天，只希望大燕的天，赶紧清明起来，需要许许多多的，共同努力，视死如归，不可计数的力量联合在一起，洗涤脏污，才能让王朝上下上都焕然一新。

到了晚上，老王爷和东方寒，为李衡阳接风洗尘，宴请了郑夫、陈禄章、周永顺这些。

“李宗师，危难之际， 你孤身一，武帝国，本王敬你一杯。”

老王爷身穿九爪蟒袍，敬向了李衡阳。

郑夫等纷纷敬酒，“大燕宗师李衡阳，早有耳闻，在下雪城郑家，欧阳雁，这是我两个不成器的孩子，郑钧和郑好好，此行东境，一来是历练，二来也是让表姊妹们走动走动。”

东境的这一段子里，郑钧、郑好好都喜欢跟着沈宁、沈凤仪兄妹几玩。

沈宁的枪法。

沈凤仪的刀法。

沈书白的剑。

不说是世间罕见，却也算是武学一流。

还有沈钰的行商、友和处世法则，都让兄妹二受益匪浅。

且是私下找母亲感叹，大燕王朝，竟还有这些才。

分明是亲戚，却才第一次相见、接触，实乃生遗憾。

酒过三巡，沈宁说道：“小舅母，今晚给雪城送个接应的消息，明一早，便回雪城。”

“这么快？”东方寒诧然：“不是说郑夫回雪城会有危险吗？这也太快了，我们都还没做准备。”

“那就对了。”沈宁勾唇一笑。

李衡阳侧目，看着沈宁的眼眸，噙着为之骄傲的笑意。

“对了？”东方寒拧眉，微微傻眼。

郑钧也有所不解。

公孙垣捋了捋雪白的胡须，解惑道：“沈将军此招，为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小王爷，试想想，连你自己都惊诧到了，岂不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如此一来，若能引蛇出，便是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

沈宁看了眼公孙垣。

在关乎皇权和东境之的真相这件事上，她从未隐瞒过公孙垣。

公孙垣作为老王爷的谋士，的的确确是个智囊。

沈宁饮了杯酒，含笑道：“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