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膀，用了点力道才堪堪扶住了老王爷，可见老王爷是铁了心要下跪。

“老王爷是家父的莫逆之，按辈分来说，我都得尊你为叔，这般做，岂不是折煞了晚辈？东境之事是沈宁分内之事，老王爷无需言谢，能保住东境已是上天恩赐。”沈宁直视老王爷的眼睛说：“王爷，作为沈家郎，大燕的将军，这些，是我应该做的，我当不起这一声谢，但我也要谢一声王爷。”

“谢我？”

“谢王爷临危不惧，镇守东境，一心一意满腔热血神勇于此才不让军心涣散有一战之力，让这东境还活着的百姓，在这又冷又尸横遍地的隆冬，还有一颗热火的心。”

沈宁说这话时，不卑不亢，虽有恭敬而无一丝一毫的谄媚，乃是发自内心的真挚和钦佩。

老王爷仔细端详着沈宁，满目欣慰和敬重，热泪滚烫灼了眼，哽声沙哑道：“江山代有才出，本王高兴，高兴啊。”

千秋万代绝非一之力。

当无数的有志者以血之躯化作砖瓦，才能垒砌出牢不可的高耸云的城墙来抵御风寒和数不尽的外敌。

“王爷，有一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知于你。”

“是关乎东境还是皇权的？”

老王爷一生戎马，如今战后冷静想想，也会觉得东境之事很是奇怪。

沈宁闭上眼睛吸了气，将自己所知的事都告诉给了老王爷。

这对于老王爷来说，太过于残忍了。

老王爷一生正直，是三朝以来唯一的异姓王，还是难得的将才。

这一生都奉献在了大燕的东部。

他对皇室的忠心天地可鉴，拥护两代君王。

“这是真的？”公孙垣问。

关乎此事，沈宁并未告知他。

准确来说，沈宁有意告知，但那营帐他称病拒绝了。

“嗯，千真万确。”沈宁说道：“老王爷，你要多保重身体，按理来说，我不应当此时告诉你，但战时结束，老王爷作为镇守东军的威东大将军，应当知晓内，后续只怕还会有变故，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我都是为了大燕的安定。”

老王爷闭上眼睛，浑身都在震颤。

他睁开了眸子，两只眼睛血红，失望透彻，“那孩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元和皇帝，荣登大宝，他向文武百官打了保票的。

他认定那是个好孩子。

以后也会是个好皇帝。

还是先皇膝下的长皇子，自是为储君的不二选，根正苗红，文采韬略。

他还记得，那孩子满腔抱负，但先皇总是疼燕云澈，他亦为之打抱不平。

现在想想，元和皇帝与他的接触，只怕都是别有用心，为的就是登临帝位，但一个皇帝，再怎么昏聩不仁，也不该做出这等神共愤的恶心之事来，不为江山社稷，为达目的，和雪城段家合作，拿东境的琥珀和血来炼药，是旷世难遇的暗事。

“你想，反了皇朝？”公孙垣眼神犀利地问，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沈宁的用心。

“病态王朝，有何反不得？还要死多少才反？”

沈宁只恨醒悟得太晚，元和皇帝藏得太。

她该在年少时就为反了皇宫那位勤学苦练。

但元和皇帝苦心经营，表里不一，又岂是容易发现的？

公孙垣沉吟了半晌，“沈宁，你做想做帝，这于礼不合，大燕历史之上，从无帝的出现。老朽承认，你是个值得钦佩的子，东境感恩于你，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子称帝，那是德不配位，会酿大祸，君臣大，朝纲不正，子谋逆，更是旷古奇闻，见所未见。”

“若为帝，有何不可？”雕花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沈宁和公孙垣一并看去。

雪城郑府的当家夫沈宁的小舅母一身黑色劲装出现，手里握着一把冰偃刀，径直迈步走了出来，手中的刀便往桌上一放，发出的沉闷声响让公孙垣脑子一震，斜着眼睛瞧向了来者不善的郑夫。

郑夫冷笑，“这位老，说话倒是好笑，谋逆？何为谋逆？多年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拨反正，乃大势所趋，天意授命，怎么？这皇帝的位置，偏你们男坐得，子就坐不得？这位老，不是我说你，格局小，见识浅。”

公孙垣作为老王爷的谋士，肚子里有真货，多年来为老王爷出谋划策做过不少贡献，就是封建礼教那一套滚瓜烂熟、根蒂固，一时半会儿俨然是难以纠正的。

“郑夫误会老朽了，今东境有诸位豪杰相助，实乃东境之福。”

“确实是东境之福。”郑夫冷笑。

公孙垣想了想，还是闭上嘴。

“垣老，沈某并无称帝之意。”沈宁微笑：“垣老放心，皇上膝下孩子多，亦有心怀天下的聪慧之。”

公孙垣老眼一亮。

当然，沈宁没告诉他，公主也是属于元和皇帝的孩子。

正如燕月璃所说的那样，只能怪公孙垣这等有想法算计的，怎么也不可能猜到公主，下意识就以为是皇子罢了，就算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也看不透彻，怪不得旁。

沈宁的确没有称帝之心，只因她明明白白知晓，自己不是帝王之才。

“沈某为大燕，绝无私心。”沈宁高声道，铿锵有力，磊落刚正。

公孙垣见状，语气软了下去，作揖道：“沈将军，抱歉了，是老朽小之心。”

“出去吧。”老王爷朝他摆了摆手。

公孙垣欲言又止还是离开了王府。

“沈将军，垣老所言，别放在心上，这帝位，不仅要有能者居之，还要有一颗体恤众生之苦的仁义之心，此外，还要有坐镇朝堂的神威和能兼并天下斡旋朝堂的脑。”老王爷不是迂腐之，虽说子称帝他不曾想过，但只要不是元和帝那等心狠手辣之就行。

对他来说，没什么比天下苍生的安危更重要了。

他不喜开战。

他更不喜杀。

哪怕他杀的是敌军，却也是旁十月怀胎的孩子，是别家的脊梁。

“多谢王爷指点，还请王爷歇息。”

“好，好。”

老王爷笑了笑，被东方寒扶着下去。

他也想把时间留给郑家和沈宁。

“晚辈沈宁，见过小舅母。”

沈宁面朝郑夫，再度行礼。

“行了，一家子，别这么多的礼，只是初次见面过于仓促，没能给你准备见面礼，下次给你补上。你可要记得舅母这张脸，后不可因为相处甚少就忘了或错认了。”

“这是自然。”

“你当真无称帝之心？”

郑夫握着沈宁的手凑近了问：“小宁，而今没有外，你告诉舅母，你有没有，只要你点，舅母助你登帝，偏就要做那帝，让刚才那老匹夫见鬼去，满纲纪礼教，不知变通，白活了一把年纪。”

“小舅母，小宁真的没有称帝之心。”

沈宁微笑，“帝王之位不是那么好坐的，世只看重滔天的权力，若是为此倒是好坐一些，无需管天下，无需江山社稷，只有自己的一己私欲。但若在乎众生，整个王朝，这位置，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