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长玉顺着牢门，一点点地瘫倒在地，两手捂着阵阵生疼的左侧胸膛，他费力地抬着眼皮看，晦暗不明的光里，燕月璃缥缈若云海里的仙渐行渐远，离开他的步伐是那么坚定而不悔，也从未回看过。

“月璃。”

“皇兄，命硬着呢，不会死的。”

“因为，我们还要相伴到老呢。”

燕长玉仰看着外似有若无的微光，面庞之上浮现了一抹扭曲的笑。

……

暗部楼阁。

沈宁被搀扶着下楼，尚未看见影，就听见沈三叔的锣嗓子，还以为是威风凛凛的将军在教训刚营没分寸的小兵。

“沈天佑，我家宁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急，我不开玩笑。”

“是，是，国海老兄所言极是。”

“你们奔雷宗，就知道惹事，烦都烦死了，大过年的还不让安生，也就是我家宁心地善良有大义，要是旁，管你们死活。”、

“老兄说的是。”

沈天佑自知理亏，枯骨掌下断了一条肋骨还要夹着尾做。

沈国海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真乃一个“过瘾”了得。

飒爽扭便看到下来的沈宁，忙不迭上前，“宁啊，你也真是的，这么就下来了呢，你这身体，当好好养着才是。”

“三叔，我没事。”

“还没事，那可是枯骨掌，你昨儿才在宫武宴上拔得魁首，受了重伤，怎么能平白无故扛这枯骨掌呢？”沈三叔越说越气。

沈象被说得低垂的颅都快要扎根到地里去。

“是我不好。”他说。

“都是姓沈，能帮则帮了。”

沈宁宽慰之际，见沈国海还要说些什么，便只得道：“三叔，夜里叫唤，惊动鬼神。”

沈三叔是究极迷信之，当即闭上了嘴，不再嘈杂。

旁侧，脸上青红加的沈流年，颇为局促腼腆，踏步走了出来，看着沈宁张了张嘴涨红了一张脸竟不知说些什么为好。

“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诸位若不介意，今晚可以住在沈家。” 沈宁扭看向了任凭说骂的沈天佑，“天佑长老中了枯骨掌，需要排出毒素，治疗伤，住在沈家也方便些，刚好魏老先生下山了，就让魏老先生替你也看看。”

“沈家高门大户，麒麟世家，哪会介意，只要不嫌我等叨扰了。如此，老朽这般谢过沈将军了。”

沈天佑忍着胸肋骨的疼痛就要作揖行礼，却被沈宁给拦下。

“天佑长老，你是长辈，还有伤在身，且是新年伊始，无需多礼，唤我一声小宁就好。养好身子，届时安然无恙回去，沈家和暗部都会派护送诸位回奔雷宗的。”

“一切，都听小宁安排。”

沈宁朝着沈天佑一笑。

沈天佑满目炙热的赞赏。

还别说。

这小宁啊，比沈国海三个臭皮匠，顺眼多了，越看越是喜欢。

喜欢的程度直让沈天佑浮想联翩，差点儿就怀疑沈宁是沈国山从自己那里偷走的孩子了，毕竟只有如自己这般英勇正直大公无私的良好血脉，才能拥有这样的晚辈。

回去的马车上，沈宁对着沈天佑嘘寒问暖，顺道提了提奔雷宗相关的事，把一旁的沈国海看得咬牙切齿，两眼瞪起来如山林里的虎。

沈国海抬起下颌，打了个嚏。

他揉了揉鼻子，悄悄然地看向沈宁，沈宁却是对此漠不关心，还在和沈天佑讨论奔雷宗。

“奔雷宗年轻一辈优秀的很多，小宁，等后得空，带你去看看，我存了好些的福根酒，到时候，给你尝尝，上回宗主来讨，老朽都没给呢。”

“那便谢过天佑长老了。”

“叫什么天佑长老，叫叔。”

“好的，天佑叔叔。”

“…………”

沈国海气炸了！

一个脑袋快炸成两个了。

他瞪着眼睛看向一老一少的两，可没关注他。

沈国山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忍俊不禁，很快就继续板着一张脸。

沈国祥扭看向别处，悄悄无声地笑了。

这个家，有沈宁，真好。

奔雷宗和沈家的关系，似乎要拧成一绳。

这是从前未曾有过的事。

沈国海又很做作地打了个嚏。

沈宁没理。

沈天佑也没理。

沈国海气得很。

奔雷宗，奔雷宗，就知道奔雷宗，奔雷宗有什么好的？

他闷哼几声，继续打了几个嚏。

沈宁转，“三叔，你怎么了？”

“不知道，不太舒服。”沈国海挺直了脊背伸长脖子，骄傲的像是只大公。

“小宁，你来叔这边，帮叔看看，是哪里有问题。”

“估计是脑子。”沈天佑低低地说了声，不满地看着沈国海。

他和小宁聊的正起劲呢，这厮跑来煞风景，真是个没眼力见的。

沈国海瞪了眼沈天佑。

沈天佑不服地瞪回去。

“三叔，是着了寒气吗？还是风犯了？”沈宁弓着身挪了挪位置。

“估计两者都有吧。”沈国海得意洋洋地瞥了眼沈天佑。

“哎唷。”

沈天佑捂着胸膛肋骨的地方，痛叫了一声。

“天佑叔？你怎么了？”沈宁问。

“这枯骨掌太厉害了，骨疼。”沈天佑疼得像真的。

沈宁就要去观察沈天佑。

三叔又打了几个嚏。

沈宁又看回来。

“哎唷。”

“啊嚏。”

“哎唷。”

“啊嚏。”

“……”

偌大的马车缓缓行驶在黑夜里前往恢弘古老的沈府。

里两位老闹腾不止像是在唱戏。

沈宁直接就风中凌了。

沈国山、沈国祥脸色瞬间黑沉。

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如此的无语过。

为老不尊啊为老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