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部已经在查了。”

燕云澈道：“送来北幽密室的有五千，还有部分送到了上京城，但不知在何处，还在查中。密室里的这些孩，神都不是很好，很难恢复正常。”

“大燕境内有这么多孩失踪，上京城中，竟无多少知晓？”沈宁倒吸了一凉气。

她自小在沈家长大，锦衣玉食从不缺，也不曾见过什么样的大风大。

顾景南将蓝连枝带来府邸的那，是她最艰难的一天，喘气时都会疼。

但跟这几的所遇所知相比，过去的疼痛，好似都风轻云淡了。

“如今，瞒也瞒不住了，上京城必知此事。”燕云澈说。

“从君尚书那里查。”沈宁蹙眉，“怕只怕，送去上京的孩，状况不会比北幽密室里的好。”

可想而知，都是凶多吉少。

很快，一行数，就到了密室。

东方寒带着已经在密室，还有君光耀在内的几个学生。

君光耀作为君尚书之子，一来想看一看这些被麒麟行军保下来的孩，二来愤怒地把背后主使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底朝天，“都是群断子绝孙的烂种，岂能做出这等事来，他们究竟想嘛，他们还有心吗？他们想对这些孩做什么啊？难不成是把她们当成青楼之一样践踏，可她们都还是孩子啊，怎么下的去手。”

“沈大宗师。”

“沈将军。”

密室的侍卫看见沈宁二，连声喊道。

沈宁点点。

君光耀一回，看见火光照耀下的沈宁，登时泣不成声，哭得像个孩子。

“将军……”

“我在。”

沈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君光耀吸了吸鼻子，跺了跺脚，“我父亲是兵部尚书，我定要他彻查个清楚明白，还北幽一个公道，给麒麟行军一个说法，也要让这些孩堂堂正正的重见天。”

他好似在一夜之间长大了，也比以往坚毅了不少。

他依稀记得，有好几把刀砍向他的时候，是三十九军的士兵把他扑倒。

他看着鲜血没了自己的眼睛，看着敌手中一把把锋锐的刀刃斩断了行军士兵的腰椎。

从那一刻起，他便长大了、

他是喝着血，沐浴着血长大的。

沈宁看着君光耀，欲言又止。

此前处理陈欢父亲陈高之事时，足以见得，君家和少失踪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终究，还是沉默了下去，把目光放在了密室里的孩身上。

孩们身形枯瘦，眼睛往外突，爬满血丝的样子像野兽一般狠狠地瞪视着沈宁，

“她们很奇怪。”

沈宁蹲在牢笼前望着里边的一个孩，真挚虔诚地道：“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助你们的吗？又或者说是，你们需要我的帮助吗？”

孩一言不发，死鱼般的眼睛，诡异地看着沈宁。

“嘭！”

突地，像野兽一样，整个扑到了牢笼前方，呲牙咧嘴的似要去咬断沈宁身上的骨。

君光耀几个都吓了一跳。

沈宁一动不动的在牢笼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有一段灰暗的过去，曾遇到了丧尽天良的坏，但请相信，我们想帮你们走出灰暗，回到正常，并且将作恶绳之以法，而非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好吗？ ”

她的声线，愈发温柔。

“没用的。”东方寒叹气，“我们试过很多次了，没用的，只要打开了牢笼，她们就会跟疯了一样。”

“她们不是疯了，是病了，需要治病。”

沈宁隔着牢笼伸出了手，去抚摸孩发丝糟糟的颅。

她微笑着说，“病了话，治病就好了，对不对？”

孩突地发狂，一咬在了沈宁的手掌。

她用尽全力。

沈云眸光微凝，按捺住出手阻止的冲动。

“沈将军！”东方寒喊道。

沈宁依旧是一动不动的，淡淡地注视着咬开自己手掌皮的孩。

君光耀则气得大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们为了杀进北幽，保护百姓，保护你们，死了四千多，她是我们行军的将军，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她的？我不求你们感激，但至少不该这样啊？四千多行军尸骨未寒，都徘徊在鬼门关，若知你等如斯，你要他们泉下有知的话，如何死而瞑目去走那回往生路啊？”

只有并肩作战过的，才知这一场战斗，有多么的惨烈和绝望，是怎样的釜沉舟。

沈云一步往前，掀开了沈宁身上的大氅。

就见那雪白的衣裳，伤里浸出了猩红的鲜血。

他问：“这般伤她，心中可会有悔？”

孩怔住。

“她身上的伤，还有这些身上的伤，还有城内堆积如山的尸体，都是为守北幽的牺牲者，每一道伤，都是害你们的所斩，你们当真不愿清醒，要永远的活在痛苦中，从而亲者痛而仇者快吗？你们当真就不想，让那些害者碎尸万段？”沈云沉声问道。

孩的眼睛里，蓄满了热泪。

“对不起……”

孩低下，撕心裂肺地哭。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的，我不疼。”沈宁温声安抚。

她又揉了揉孩的发，轻声问道：“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我们只有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帮助你们。”

“他们……好红”

“什么好红？”

“血好红。”

“你看到了血？”

“好多好多的血。”

“在哪里看到的？”沈宁趁热打铁般地追问。

距离真相，好似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她要给北幽，给行军，报血海之仇！

“在我的胃里。”孩睁大眼睛说。

“你的胃里有血？是什么样的血？”

“是的血！”

孩泪流满面，也越来越失控，“他们喂我们喝血，好多，好多天了，我不想喝，我不要喝，我好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