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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碑是你立的我来给你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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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土地庙外风声如诉。发布页Ltxsdz…℃〇M

李云飞盘膝坐在断墙之下,背靠那面正泛着淡淡金光的残碑。

处青竹微颤,五叶齐摇,像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拨动。

他闭着眼,嘴角却翘起一抹冷笑——那一瞬,他“看”到了,“李云飞”三字被墨铁刷刮去一横,仿佛有要从这世间彻底抹掉他的存在。

“想抹我名?”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又带点痞气,“那你得先问问我认不认识我。”

话音未落,他抬手从袋里摸出半截辣条,嚼了两下,猛地一吐在碑面上。

油渍混着碎渣溅开的刹那,指尖轻弹,一点火星迸出,“轰”地燃起幽蓝火焰。

火舌舔过碑文,那被刮去的一横竟如墨迹重写,缓缓复原,还多了一道金边,像是在宣告:老子不仅回来了,而且更硬了。

庙顶瓦片簌簌作响,那黑影猛地后退一步,斗篷下的脸惨白如纸。

“这混混……真有祭他?”他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不是寻常守碑

不是香火供奉,也不是宗族追思——那是活以血共鸣、以记忆为引,在这片土地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更可怕的是,这名字正在唤醒别的名字,连沉埋三十年的孤坟都开始显形!

他握紧铁刷,指节发白。可下一秒,脚踝骤然一紧!

一看,一条猩红丝带如毒蛇般缠上来,顺着经络直钻心脉。

他浑身剧震,抬,只见苏媚蹲在屋脊边缘,红裙翻飞如血旗,眼眸处燃着怒火。

“你刷你的碑,老子记你的脸。”她冷笑,手腕轻抖,同心带上的血光骤然涨。

一道虚影浮现在空中——五岁孩童溺死河滩,父亲抱着尸体跪在岸边嚎哭,母亲疯了一样往水里跳,被乡亲死死拉住。

三年后,父亲成了“清道司”余孽,专毁亡者名讳,只为不让别记住痛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他自己,每晚都在梦里听见儿子喊“爹”。

“你儿子叫‘石’,对吧?”苏媚声音不高,却像刀子扎进骨髓,“死在春汛那年,河边柳树还没绿。你娘临终前,喊了七天他的名字,你不让旁提,自己却偷偷烧纸,写的是——‘石,爹对不起你’。”

猛然跪地,铁刷“当啷”落地。

颤抖的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纸条,边角已烂,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见一行歪斜小字:“石,爹对不起你。”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只有眼泪砸在泥地上,溅起一朵朵灰花。

庙内,林诗音站在巷影中,归心印贴于掌心,映照地下百态。

她原本只是感知到碑文波动异常,可就在片刻前,一诡异吸力从地底传来——不是冲着名字,而是冲着“记忆”本身!

她疾步上前,手中无剑,却凝气于掌,猛然拍地!

“轰!”

地面裂开一线,尘土飞扬间,一枯井赫然显露。

狭窄,不见底,井壁密密麻麻刻满“忘”字,层层叠叠,像是无数在同一时刻祈求遗忘。

那些字竟在蠕动,如同活物,一点点吞噬周围渗地脉的名字痕迹。

“原来不是想忘。”她眸光冰冷,语气却带着怒意,“是井在吸记忆。”

她撕下衣襟一角,咬指尖,以血为引,在井画下一个大大的“封”字。

血痕刚成,井中便传出低沉呜咽,似有万千怨念挣扎欲出。

但她不退反进,一脚踩上井沿,冷声道:“你们怕记?老子偏要——把井,变成碑!”

血符燃起赤焰,顺着井壁攀爬,与那些“忘”字激烈锋。

一时间,整条巷子的地基都在震颤,仿佛大地也在选择:是要埋葬过去,还是让名字重新站立?

就在这时,远处街角,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而来。

慕容雪披着月白色斗篷,耳畔空,听不见风声,也听不见哭喊。

但她能“感”。

她将唤生铃残片贴于胸,闭目静立,眉心浮现一道淡银印记。

她虽聋,却觉井底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无数细微的波动,如涟漪般涌来。

不是声音,是魂的回响,是记忆断裂前的最后一声呼唤。

她的双唇微微开合,似在回应什么。

夜未尽,碑尚温。

而真正的风,才刚刚开始。

子夜更,风停了,连土地庙前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都不再晃动。

可地下却翻涌着看不见的惊涛。

慕容雪缓步走到枯井边缘,月白斗篷垂落如雪。

她将唤生铃残片轻轻贴在井裂痕处,指尖微颤——这碎片早已不响,世说她聋,可她听得见魂。

闭目刹那,万籁俱寂,唯有一片漆黑中,浮起无数细碎哭声。

“我叫什么……谁还记得我?”

“娘……我是不是早就没了名字?”

那是三十六个孩童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黄泉裂缝里爬出来的回音。

他们的记忆被井吞噬,名字被岁月磨平,连回都忘了他们曾存在过。

慕容雪双唇轻启,无声地奏出一曲《唤名引》。

没有音律,却有韵动;不见声响,却撼动地脉。

她的气息如丝线般沉井底,牵引着那些散碎的魂光,一点、一缕、一痕……缓缓聚拢。

忽然——

井水倒灌而上,不是涌,而是逆流成柱!

漆黑的水面竟浮出一块块石碑残片,带着斑驳血迹与焦痕,在空中自动拼合。

三十六块,不多不少,严丝合缝组成一面巨大名录碑,上书:

【童子名录】

每一个名字都刻得极浅,仿佛怕惊醒什么,又像怕被再次抹去。

可此刻,金光自字缝间渗出,映得整条巷子如昼。

慕容雪抬手,指尖轻敲残片。

一声“铃”响,无形无相,却直钻心。

那一瞬,城西七户家同时惊醒。

梦见穿红肚兜的小儿站在雨里喊“阿娘”,醒来泪湿枕巾,颤抖着翻出压箱底的旧衣,在衣角补上“小虎”二字;

半夜坐起,抱着空摇篮嚎啕大哭,第二天冒雨扛着石板上了山,亲手立下一座无主碑;

还有一家祖孙三代围炉夜话,忽听窗外传来稚呼唤,循声挖开院墙根,竟掘出半截埋了五十年的墓碑,上面依稀可见“李氏招弟”四字……

名字,正在归位。

而土地庙这边,李云飞静静看着一切,心青竹剧烈震颤,五叶齐鸣,似在呼应某种古老的契约。

他低看向那仍在低吟的枯井,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吸名字?”他冷笑,“老子今天就给你们种根。”

话音未落,他猛然咬右手拇指,顺着心衣襟一抹,鲜血浸透布料,露出那支嵌在皮中的青竹——五叶摇曳,灵光流转。

他毫不犹豫,伸手一折!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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