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

画面突然炸开：雨夜，桥下，少年蜷缩着递来一瓶啤酒，咧嘴一笑：“哥，我请你喝！”

那时他还叫铁狗，是条没要的野狗。

是阿七，跪着求收留他，说“这是我弟弟”。

后来呢？

后来他嫌阿七拖累，任他在赌局被打断腿，也不回地说：“我不认这种废物。”

可此刻，这句“我不认”，像刀一样反进他自己心里。

“呜……”他双膝一软，轰然跪地，抱着嘶吼，“阿七！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影中，三道穿西装的虚影悄然浮现——它们没有脸，只有领带如绞索般垂落，肩章刻着“清道者”三个字。

它们正欲上前，却猛地顿住，仿佛感知到某种禁忌之力正在复苏。

赤金光点掠过之处，灰线断裂。

它们发出无声尖啸，身影如烟溃散。

归心堂内，门帘轻响。

苏媚拖着伤腿走进来，嘴角还挂着血，衣褴褛，可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她盯着李云飞，冷笑：“你早知道他们会忘，对吧？所有，所有事，迟早都被‘习惯’吃净。”

李云飞不答，只默默拧开药瓶，蘸药棉替她擦去脸上污迹。

她偏躲开：“别装，你不过是在布棋局。”

“我不是神。”他终于开，声音低沉却清晰，“所以我不开庙，只开分号——烟火分号。我要他们记得的，不是恩，是味。”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群依旧喧闹，可在他的赤金左眼中，整座城仍在流血——千万条灰线如藤蔓缠绕心，缓慢勒紧。

“他们忘了喊‘哥’，忘了说‘谢’，忘了谁给过一碗热粥、一句撑腰的话。”他凝视远方，一字一顿，“但老子记得。一个都不准丢。”

话音未落，空气中忽有血光一闪。

柳如烟残念最后一次浮现，仅存三笔血字，在虚空颤抖拼出半句：

“……门……在……”

光点溃灭，余音未尽。

就在此时——

铁蛇巷尽，废墟夹道之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开启。

门后黑暗涌动，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还有那句曾追了他半辈子的怒吼——

“李云飞！你他妈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