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攥着那枚哑铃，指节发白，眼神却不再茫然。

“去哪？”她问。

“去他们最软的地方，敲一记响的。”

两踏月而行，无声抵达咨询站门前。

没有门，没有对峙，李云飞只轻轻推她上前：“你跳你的舞，不用灵觉引路，不用金铃开道。就当你是条街边的小姑娘，饿得快倒下时，有递了碗热汤——你就跳那个。”

慕容雪怔住。

她低看着手中冰冷的铃，忽然松手，任其垂落腰间。

吸一气，脚尖一点，旋身而起。

没有金光缭绕，没有灵力波动，只有一具柔软躯体在夜风中舒展——她跳的是“引路舞”，却不再是为感知心，而是为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冻僵的孩，在雪夜里被扶进小屋，捧上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那不说话，只笑着摸了摸她的。

她的手臂如柳枝拂水，回旋、低伏、抬腕、伸展，每一个动作都笨拙而真挚，像是第一次跳舞的孩子，倾尽全力想表达谢意。

风穿过她的袖，扬起发丝，也吹动了咨询站内一台老旧录音机的指示灯。

“嘀——”

一声轻响，设备自动开启，录下了这支无铃之舞。

翌黎明，归心堂前石阶上，跪着一。

是咨询站负责，五十岁上下，面容憔悴，眼底通红。

他双手捧着一箱拆解的设备，线路凌，芯片露，声音沙哑：“我们……不想再做‘删除者’了。我们……想学怎么被需要。”

四周围观百姓渐渐聚拢，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慕容雪站在门内，指尖轻轻拨动那枚残铃。

“叮——”

一声极轻、极细的颤音，如露滴荷叶，悄然开。

刹那间，全城响起一片稚哼唱——是《安魂调》，昨夜孩子们手语学的那首歌。

不知是谁家孩童先起，随后阳台、窗台、巷，无数清亮嗓音汇成河流，温柔地漫过整座城市。

慕容雪泪如雨下，却笑了：“原来铃声不在铃里……在他们嘴里。”

李云飞倚门而立，望着苏媚系在灯绳上的红绸随风轻摆，林诗音刻在门框的“归”字被晨光镀上金边，低声道：

“这声铃，老子不许它停——”

他顿了顿，目光远。

“因为它不是信号，是回音。”

远处，半截焦笛残片突然微微一震，仿佛有谁，在风中轻轻应和。

而归心堂的灶台上，柴火燃起又熄，湿气弥漫，汤锅迟迟不开。

柳如烟皱眉翻开空气检测仪，屏幕跳出一串异常数据，她喃喃自语：

“不是污染……是某种……会吞噬‘热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