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酒杯“啪”地摔落在地，碎成无数片。

她低看向自己的手，皮肤正以眼可见的速度泛青发黑。

“不……不是你喝下的……”李云飞喃喃，猛然睁大双眼。

画面突变！

只见那个“他”猛地扑向白芷，将她紧紧搂怀中，嘶吼着喊来救。

可下一刻，一支毒针自梁上下，准钉他的后颈。

他身体一僵，七窍渗血，却仍死死抱住她，不让任何靠近。

“原来……是你替我死了。”李云飞声音颤抖，热泪几乎夺眶而出。

记忆终于完整。

那一夜，是有要杀他，而白芷提前察觉，调换了毒酒。

她本想瞒着他赴死，却被他发现。

他抢在她之前饮下残酒，用命换命。

而系统在他濒死之际强行拉回主线任务空间，只留下她在绝望中死去，以为他背誓逃离。

“你一直以为是我抛弃了你？”李云飞一步步走向幻境中的白芷，声音沙哑如裂帛，“可你知道我在现代做了什么吗？我闯了七次元末副本的‘回禁地’，每一次都只为重启时空，找到你的转世。我守着你在副本里留下的墓碑，整整三年，风吹晒，我不走，我不忘……”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一根针扎进寂静的雪地：“因为我怕，一旦我忘了你，你就真的消失了。”

幻境剧烈震颤。

雪花凝滞，红烛熄灭，喜堂开始裂崩塌。

白芷的身影晃动起来，眼中冰冷的恨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你为何……”她声音发抖，带着泣音，“为何又能牵别的手？为何能笑着看林诗音为你挡剑？为何能让苏媚为你流血？她们一个个出现，而我还在等你说一句‘对不起’……你明明答应过，此生唯我一！”

她怒吼出最后一句，整个神世界轰然震，仿佛要将李云飞的灵魂撕碎。

可就在这时——

他一步上前，不管那即将溃散的虚影，不管那随时会反噬神魂的执念之火，一把将她拥怀中。

“因为我还活着！”他紧紧抱着她，像是抱住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岁月，“如果我把心埋进你的坟里，那她们呢？那些拼了命也要护我前行的呢？你希望我变成一具行尸走，还是一个……能继续走下去的李云飞？”

他的声音哽咽，却坚定如铁：“你是我最初的光，但不是让我沉沦的枷锁。我过你，也永远记得你。可我现在走的每一步，都不是为了逃开你，而是带着你一起往前走！”

白芷浑身剧震，泪水终于滚落。

那一滴泪，落在李云飞肩，竟灼烧出一道淡淡的印记，如同誓言烙印。

她的身影开始虚化，嘴角却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原来……我没有被真正遗忘。”

风雪渐停，喜堂彻底崩塌，化作点点白光消散于虚空。

李云飞站在原地，双臂空空，心中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可就在他欲转身离去之际——

胸猛地一窒！五脏六腑如遭雷击，一鲜血涌而出！

天地骤暗，远处乌云翻涌，隐隐有雷声滚动，仿佛某种古老宿命正在苏醒。

而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青竹笛脱手飞出，嗡鸣不止，似在哀鸣。

月光重新洒落山巅，照见他面色惨白，气息紊，已然昏死过去。

只余一句微不可闻的低语，随风飘散：

“……对不起，这次，换我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