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一夜，我亲眼看着三百铁衣卫同僚被活埋于地宫之下，只因他们不肯献出血脉助阵。我‘叛逃’，不死为了苟活，是为了等一个能打这死局的。”

他说完，目光落在李云飞身上。

“等你。”

残影皱眉：“若你说的是真，为何天刑从未通缉你？反而任由你在地宫潜行七年？”

墨言不答，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拂过袖那道隐秘银线——盘蛇纹路在火光下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但东海王看得真切。

那是“九算使”的信印，唯有直属天刑长老、掌控祭典流程的核心谋士才能佩戴。

不是囚徒，而是执礼者。

她在心底冷笑：你不是逃出来的，你是留下的。

可她没有揭穿。

因为她也想知道——这个，到底想做什么？

“走吧。”她忽然开，声音清冽如汐初涨，“既然桥已在此，退也是死，不如向前赌一把。”

李云飞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并无惧色，反倒有种悉全局的冷静，心微动。

他知道她不会无端信任，更不会轻易附和。

她肯走，说明她看到了什么别没看到的东西。

——或许，是局的缝隙。

一行踏上断魂桥。

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脚下渊传来低语，似有无数亡魂伸手欲拽，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织的气息。

浮雕中的面孔开始扭曲，有的张嘶吼，有的泪流满面，仿佛在警示闯者：此去非生路，乃是归葬途。

终于，四抵达对岸。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祭坛矗立于地底穹顶之下，黑曜石垒砌的阶梯直通高台，中央竖立着一尊诡异雕像：身蛇尾，三目闭合，双手捧着一颗漆黑如墨的心脏状晶体。

四周满断裂兵器，血痕斑驳，显然曾有无数强者陨落于此。

而祭坛外围，十二名黑甲亲卫列阵而立，身披玄鳞重铠，手持斩魄刀，气息森然如狱。

为首者戴青铜鬼面，厉声喝道：

“擅闯天刑祭坛者，杀无赦！此乃圣域，凡俗不得近前！”

李云飞冷笑，青竹笛在掌心一旋，化作双刃短戟，寒光迸：“圣域？不过是你们用来献祭无辜的屠宰场罢了。”

他目光扫过墨言背影，声音低沉：“带我们来的路，是你选的。现在，告诉我——你是引路，还是诱饵？”

墨言静立原地，灯火摇曳中，嘴角竟浮现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都不是。”他轻声道，“我是……最后一个守墓。”

话音未落，祭坛处忽有钟鸣震，九响连击，震得地动山摇。

李云飞握紧双刃，目光如炬，迎着漫天杀机一步步向前。

“那就看看，”他低声说道，语气却如惊雷滚动，“谁才是真正掌控命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