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转过去，望着光线昏暗的树林，拿出魔杖，低声念道：“荧光闪烁。”

在莹白色的光芒中，树枝终于被顶开了。先是一个黑色的、瘦骨嶙峋的长脑袋，然后是脖颈上长长的鬃毛……又瘦又长的前腿，也是黑色的，关节显眼地鼓了出来；黑乎乎的身子，两侧折叠着蝙蝠似的黑色翅膀。

一只夜骐。

“你怎么过来了？”海格高兴地说，伸出手招呼它，“来，乌乌，你已经见过亨利了。”

夜骐从树间缓缓走了过来。它的白眼珠冷漠地看了看安东尼，然后转向海格，静悄悄地站到他的旁边。雨仍然哗哗下着，雨珠从它光洁的皮毛上滚落下来，丝毫没有打湿那漆黑的、骨骼毕露的身体。

海格解开棕红色的斗篷，伸手在怀中摸了半天，拿出一块带着血的牛。

“你闻到这个了，对不对？”海格气熟稔地和乌乌说道，“只能给你一半，剩下的要留给雨棚里的那些小可怜们。”

他把生牛捏在手里，用牙咬着，用力一撕，那块牛就变成了两半。海格把它们拿在手中，弯下腰借着安东尼魔杖的光芒仔细看了看，把带着牙印的、更小的那一块扔给了乌乌，另一块又放回怀中，低呸呸地吐了几带血的水。

乌乌低下，仔细地闻了闻那块浸在水洼中的牛。相比于巨大的夜骐，那块牛小得不值一提。它露出尖牙，叼起牛，仰起嚼了几下，然后那块牛就滑进了它的喉咙中，被囫囵吞下。

它咽了几下，甩了甩，轻盈无声地又向前走了一点。

“不，剩下的不能给你了。”海格拒绝道。

安东尼看到海格的牙缝中仍然隐隐有着血的红色。在昏暗的密林中，海格蓬松杂的须发因为被淋湿而纠结成一团。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某种狰狞的食魔，或者一个牙龈出血的大个子。

乌乌用看不出绪的白眼睛看了会儿海格，转过，又盯着安东尼。安东尼仍然抬着散发出稳定光芒的魔杖，和它对视着。

这时，从树林中又走出来一只夜骐，然后海格身后又出现了一只，低着轻轻咬海格斗篷的边缘。紧接着，第四只、第五只也钻了出来……

“去，去！”海格说，把斗篷从夜骐的牙中拔了出来，“我没有带那么多牛。”

乌乌稍微舒展了一下翅膀，缓缓走到安东尼身边，晃了晃。这群夜骐便都轻巧地走过来，用它们蛋白色的眼睛冷冰冰地看着安东尼。

“嗯……你们好。”安东尼说。被一群高大的、奇怪的马盯着并不是什么特别愉快的经历，尤其是这群骨瘦如柴的“马”还有着龙一样的脑袋和会让生物学家挠脑袋的一对翅膀。

海格鼓励道：“你可以挠挠它们的脖子，亨利。它们喜欢这样。这是它们自己流感的方式。”

“它们喜欢挠挠脖子，而我喜欢不用淋雨的地方……”安东尼说，慢慢伸出手，贴在离他最近的那只夜骐的脖子上。

它平静地站着，没有什么反应。

安东尼蜷起手指，轻轻挠了挠。即使仅仅是脖子，夜骐摸起来依旧像是一匹营养不良的马。

海格大声说：“很好，亨利，就是这样！我想它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安东尼和近在咫尺的、硕大的白眼睛对上了目光。他无法从那只眼睛中看到任何感，更不要说喜欢了。

“我不会这么肯定。”他嘟囔道，又挠了挠。

刷的一声，他面前的夜骐张开了翅膀——安东尼吓了一跳——他上的树枝被碰得哗啦啦一阵响，积攒着的雨水都被夜骐的翅膀碰落了，但是没有一颗水珠砸到了安东尼的帽子上。这只巨大的夜骐用它的翅膀帮安东尼和海格挡了雨。

“看吧。”海格说，亲切地拍了拍夜骐的身子，“它们是非常聪明的动物，能判断对方是敌是友，而且绝对不会吝啬提供帮助。要我说，夜骐们似乎都对你挺感兴趣的。”

乌乌已经走到了安东尼身后。似乎是不满意安东尼上湿漉漉的毛毡帽，乌乌用鼻子顶开它，拱着安东尼的后脖颈。冷冰冰的利齿擦过他的皮肤。

安东尼发现自己正在怀疑它也想给自己挠挠脖子，而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有点神失常了。

周末确实不需要加班（昏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