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士兵踏了时空门。顾子月走在最后，回看向许言年，刚想开让他也赶紧进，却见他身子猛地一软——

灵脉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许言年眼前一黑，时空门剧烈地晃动起来，光晕忽明忽暗，甚至开始缩小！血兮妃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扶，却惊愕地发现，许言年的身体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月白色的衣袍变得松松垮垮，先是从肩膀滑落，接着整个罩在了地上，露出里面一个裹在衣袍里的、面色苍白的小婴儿，闭着眼睛，眉心界瞳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正是灵脉耗空到极致的模样。

“先生？！”顾子月惊得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枪尖撞在城砖上，溅起细小的火星。她下意识往前冲了两步，伸出手想碰又猛地顿住，眼里闪过一丝慌和无措——连他都倒下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但这念只闪过一瞬，她迅速咬紧牙关，压下心的颤意，转对李道胤道：“稳住众！”

城楼上瞬间起了阵小小的骚动，几声低呼混着啜泣响起，李道胤厉声喝道：“都肃静！按秩序待命！”群才渐渐安静下来，只是每个脸上都写满了惶恐。

就在这时，两道光芒从婴儿的眉心窜出：一道金红色的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个身着玄铁甲胄的男子，面容刚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火焰纹路；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则化作一个身着蓝裙的子，眉眼温婉，气质沉静。正是界与守序。

界一现身便见时空门缩得只剩半丈宽，喝一声：“给我稳住！”玄铁甲上焰纹涨，他伸手按在门沿，竟耗损了自身灵体，金红焰气涌门中，才勉强将缩小的时空门重新撑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极为吃力。守序则弯腰抱起地上的婴儿，用自己的裙摆轻轻裹住他，动作轻柔。

“别磨叽了，快进去！”界也不回地对顾子月等喝道，声音带着一丝不耐，更多的却是急切。

顾子月这才回过神，指着两颤声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主的界瞳灵，界。”金红色的男子言简意赅地说道，手上丝毫不敢松懈。

守序则温和地解释道：“我名守序。主灵脉耗空，暂时变回了婴儿形态。这里不安全，你们快进时空门，等我们到了仙域，再与你们细说。”

远处的蚀骨渊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仿佛有巨兽在撞击封印，连大地都微微震颤起来。顾子月不敢再耽搁，对李道胤等点了点：“走，先进仙域！”

几快步走进时空门，血兮妃经过守序身边时，犹豫了一下，将腕上那只还剩少许灵血的银镯递了过去：“这血或许能滋养他的灵脉，若是他醒了……”镯子此刻已黯淡无光，像块普通银饰。

守序接过银镯，点了点：“多谢。”

等所有都进时空门后，界才松开按住门沿的手，时空门“嗡”的一声缩小成一个光点，随即消失不见。他转身追上守序，玄铁甲踏在城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脸色比来时苍白些：“守序，主这样真的没事吗？界瞳淌血，灵脉撕裂……”

“主是界枢体质，灵脉耗空便会回归本源形态沉睡，并非真的受伤。”守序轻轻拍着怀里的婴儿，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哼唧声，“只是强行引动太阳真火伤了界瞳根基，得等取了灵眼，用赤帝寒帝本源才能慢慢修复。况且主本就是依靠力量催生成的，现在不过是暂时回归常态，等灵脉滋养回来，自然会恢复。”

界这才稍稍松了气，抬手在空中一划，金红色的焰气凝聚成一道时空门：“那我们去白岳山取灵眼，越快越好。”

守序点了点，抱着婴儿与界一同踏了时空门。

再次现身时，两已站在白岳山的山门前。往里香烟缭绕、道乐悠扬的山门此刻一片败，半边山门坍塌在地，石阶上沾染着早已涸的黑血，道观的匾额被劈成两半，歪斜地挂着，透着一惨烈的气息。山门内正传来厮杀声，玄真道长、清虚道长和一个小道童背靠着残的丹炉，身上都带了伤，玄真道长手里的拂尘只剩半截，正勉强抵挡着十几只狼妖的围攻——那些狼妖显然是董烈的残部，虽不足为惧，却把三耗得已是强弩之末。

“找死！”界见状怒喝一声，玄铁甲上焰纹炸开，金红焰气化作数道火鞭，瞬间窜狼妖群中。只听几声惨叫，狼妖们被火鞭扫中，瞬间化为焦炭，转眼便清了场。

“界？守序？”玄真道长抬看到两，先是一愣，随即松了气，脸上满是疲惫与悲痛，“你们可来了……弟子们都……”话未说完，便红了眼眶。

清虚道长捂着胳膊上的伤，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地说道：“半个时辰前，这群狼妖突然杀了过来，领的说是董烈的，目标就是灵眼。弟子们拼死抵抗，最后……最后就剩我们三个了。”他的目光落在守序怀里的婴儿身上，又是一愣，“言年他……怎么又变成婴儿了？”

“主灵脉耗空所致。”守序简明扼要地说道，同时指尖淡蓝灵气涌出，化作层光罩护住三，“灵眼还在吗？我们必须取走。”

“在是在。”玄真道长挣扎着站起身，朝着山门后的一处密室指了指，“只是灵眼与白岳山的灵脉相连，一旦取走，整座白岳山都会崩塌。我本担心东陵的百姓无处可去，可你们……”

“东陵的百姓我们来之前已经由主转移去仙域了，现在东陵洛城已是空无一。”界抢着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急促，“白岳山塌了也无妨，快带我们去取灵眼！”

玄真道长这才彻底松了气，点了点：“跟我来。”

说着，他便带着界和守序朝着密室走去。密室位于道观后院的地窖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古朴的玉盒，玉盒中静静躺着两颗珠子——一颗赤红如燃着的烈焰，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一颗冰蓝如万年寒冰，萦绕着刺骨的寒意。正是赤帝与寒帝留下的灵眼。

两刚一靠近，玉盒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两道虚影从珠子中缓缓浮现：一道身着赤红长袍，红发如火，周身散发着威严的炽热气息；一道身着冰蓝长袍，蓝发似水，气质清冷而肃穆。正是赤帝与寒帝的幻象。

赤帝的目光落在界和守序身上，带着上古神只特有的威压，声音如同烧红的铁器碰撞：“镇与敕的剑灵？父神已逝万载，你们不在双剑中沉眠，为何要取走灵眼？”

界上前一步，玄铁甲上的焰纹骤然亮起，毫不畏惧地迎上赤帝的目光：“界瞳之主已出，乃是父神气息转世的界枢。如今三魔皇即将封，四域动，我们取灵眼，是为了淬炼本源，助主滋养灵脉、修复界瞳，以抗浩劫。”

守序也抱着婴儿，轻声补充道：“赤帝主火，寒帝主冰，二位灵眼蕴含的本源之力，能助我与界提升力量，届时便能为界瞳之主分担压力，守护四域秩序，不使父神当年劈鸿蒙定秩序之功毁于一旦。”

赤帝与寒帝的幻象对视一眼，目光落在守序怀中的婴儿身上。那婴儿虽在沉睡，眉心却隐隐有淡白色的光晕流转，正是界瞳的气息。寒帝轻叹一声，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父神当年为定四域秩序，耗损甚巨，如今界瞳出世，也算不负父神初衷。”

赤帝哼了一声，不再多言，身影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没界体内。界浑身一震，玄铁甲上的焰纹瞬间涨，金红色的焰气中多了一丝太阳真火般的纯粹炽烈，显然是赤帝的火之本源在淬炼他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