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的异象——天火收了，天雷停了，天水也小了，只有天雾还没散，却在慢慢淡去。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颤：“许先生……你刚才那是……命令天象？”

许言年靠在马身上缓劲，摇了摇：“不是命令，是借用。”他指尖划过胸，那里灵脉还在隐隐作痛，却比刚才轻了些——像是有温凉的气在悄悄修补，不用想也知道是守序。他没说，只继续道，“天地有常，万物有灵，界瞳能感应它们的气，借一点来用罢了，不能真的命令。”

陈肆眨了眨眼，看着天上渐渐清晰的星星，又看了看许言年那双刚敛去异色的眼：“这是……界瞳的力量？”

“是界瞳的敕力。”许言年点，指尖在掌心画了个虚圈，“界瞳有四力：敕、镇、守、。敕是借天地之力，镇是压邪祟之气，守是护界护，是斩魔碎妄。四力互补，不过我惯常用敕力，借天地之势，总比单凭一己之力强。”

韩小温听得眼睛发亮，握着惊澜剑的手紧了紧：“原来界瞳这么厉害……那刚才那些仙使，怕是这辈子都不敢再来了。”

许言年笑了笑，刚要说话，却突然顿住——界瞳隐约感应到一丝熟悉的气，很淡，像被什么东西掩着，从云城方向飘来，竟和顾子月身上的气有几分像，只是更弱，带着被束缚的滞涩。

【主，是顾子瑶的气息！】守序的声音在脑海里轻响，带着几分肯定，【被仙域的锁灵咒缚着，在云城城主府的方向。】

【难怪找不到尸骨！司马长风那狗贼骗了帝！】界跟着怒哼，【肯定是云华仙子搞的鬼，抓了藏着，想用来要挟帝！】

许言年没作声，只对三道：“先去老槐林看看。司马长风说子瑶埋在那儿，去了才知道真假。”

四牵着马穿过渐渐散去的天雾，往城东的老槐林走。林子里的树都老得很，树上裂着纹，枝桠光秃秃的，像举着瘦的手。最粗的那棵老槐下，有片土看着比别处新，像是被挖过又填上的。

“就是这儿了。”韩小温跳下马，从马鞍上解下工兵铲，“我来挖。”

他挥着铲往土里挖，冻土硬得很，铲尖下去只留下个白印。李道胤也上前帮忙，两换着挖，很快挖了个三尺的坑——坑里只有些碎石和枯树根，连块布料都没有，更别说尸骨了。

“果然没有。”陈肆蹲在坑边，皱着眉，“司马长风撒谎？可他为什么要编这种瞎话？”

许言年站在老槐树下，望着云城的方向。刚才那丝气又弱了些，像是被发现了，刻意掩得更紧。他摸了摸怀里的镇魔玉碎片，低声道：“不是撒谎，是有把她移走了。”

李道胤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谁？云华仙子的？”

“十有八九。”许言年点，左眼又闪过丝金红微光，“他们抓着子瑶，要么是想用来要挟帝，要么……是想用她做什么文章。之前司马长风说仿血誓引要百灵脉，说不定……”

话没说完，韩小温突然指着云城方向：“先生，你们看！城主府那边好像有光！”

三抬望去，云城处果然有团淡金光晕一闪而逝，像有用了仙术。许言年心里一紧：“走，去城主府附近看看。小心点，别露了。”

四刚绕到城主府后墙，就见两个穿白甲的仙使从角门出来，手里拖着个黑布罩着的笼子，笼子里隐约有子的呜咽声。其中一个仙使骂道：“这丫真犟，都被锁灵咒缚了灵脉，还敢挣扎！等把她带去蚀骨渊，让魔君抽了她的灵脉，看她还敢不敢犟！”

另一个哼道：“仙子说了，她是顾子月的妹妹，灵脉里有顾家的血，用来做血誓引的药引最好。等拿到血誓引，骗了三魔皇，咱们就能打开真魔封印了……”

声音越来越远，两拖着笼子往城外走。许言年攥紧了拳，指尖泛白——果然是子瑶！他们要带她去蚀骨渊！

“追吗？”陈肆握紧长枪，眼里冒着火。

许言年摇了摇，压下心的躁意：“别硬来。他们多，还有锁灵咒，硬抢会伤了子瑶。先跟着他们，看看他们要往哪儿去。”

四悄悄跟在仙使身后，往北境山走。风越来越冷，冻土上的脚印很快被风沙盖住。许言年走在最后，灵脉的疼渐渐轻了，守序那温凉的气还在悄悄修补，像双温柔的手，轻轻按着他的脉门。

他抬望了望夜空，星星还在闪，月亮却躲进了云里。北境的路还很长，蚀骨渊的封印还在裂，可只要能找到子瑶，只要能护住身边这些，哪怕灵脉再疼，借天地之力时再吐十血，也值了。

远处，仙使拖着笼子的影子在风沙里晃，像两个移动的黑点。许言年吸一气，跟上前面的——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这次，他都得把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