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该怎么办?”许言年问。他想起自己吐在城砖上的血,想起顾子月鬓角的白发,突然觉得之前的“守”,竟有些莽撞。
天道没直接答,只是转身往回走:“你先顾好洛城。三魔皇醒得慢,还得些时
。这阵子你别再动界瞳的力,好好养灵脉——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那封印。”
他走到许言年意识体旁,突然抬手,指尖凝出缕灰白的光,轻轻点在许言年眉心。光没
的瞬间,许言年只觉灵脉里的抽痛突然轻了,像有
极淡的力在帮他顺那些
了的灵气。
“这是父神留在规则里的余息,能帮你养脉。”天道收回手,鱼竿往肩上一扛,“别让我失望。你是界瞳,不是只守着洛城炊烟就够,得守着不让那三个老东西把四域的炊烟全掐了。”
许言年望着他:“你还会露面吗?”
“等你能真正握得住‘敕’与‘镇’的时候。”天道笑了笑,身影开始往灵雾里淡,“对了,顾子月鬓角那抹白,是她用自身灵脉引天道赐福分出去了,你醒了……给她留块养脉的玉,别让她硬撑。”
话音落,
彻底没了影。
白的灵雾开始翻涌,许言年的意识被轻轻往外推。
再睁眼时,偏院的天光已移到了床脚。顾子月正端着个陶碗走进来,碗里飘着米香,她见许言年醒着,脚步顿了顿:“醒了?刚好,米汤温乎。”
她把碗放在床
的矮几上,伸手想探他的额
,许言年却先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凉得很,指尖泛着淡青——那是灵脉耗损过度的样子,和他之前在幽冥台时很像。
“别硬撑。”许言年的声音还哑,却很清,“城防有韩小温,修补缺
有三藏,你不用把赐福全分出去。”
顾子月愣了愣,随即笑了,抽回手端起米汤,用勺子轻轻搅着:“分出去才有用。士兵有了劲才能扛箭,老
有了劲才能送汤,不然就靠我一个
,洛城早塌了。”
她舀起一勺米汤,递到许言年嘴边:“快喝,医官说你得补。等你好了,咱们还得去看看灵河的堤坝——冻土妖凿的
子虽堵了,怕渗了魔气,得用净水冲。”
许言年张嘴喝了
米汤,温温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落在空
的胃里。他看着顾子月低
搅着碗里的米汤,鬓角那抹白在天光下像朵将融未融的雪,突然想起天道的话。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胸
——贴身的布袋里藏着块暖玉,是雪山客留下的镇魔玉碎片,能温养灵脉。他之前一直带在身上,忘了用。
“这个给你。”他摸索着把暖玉掏出来,塞到顾子月手里。玉还带着他的体温,温凉又温润。
顾子月捏着玉,指尖蹭过玉上的纹路,抬
看他:“你自己不用?”
“我有天道帮着养。”许言年没细说,只是道,“你得拿着。不然等我好了,你倒先倒了,谁跟我去查灵河堤坝。”
顾子月笑了,把玉塞进袖袋,又舀了勺米汤递过来:“行,我拿着。等洛城彻底安稳了,你请我喝灵河的秋茶,得是明前采的那种。”
“好。”许言年应着,喝了
米汤。
窗外传来老
们的说笑声,夹杂着士兵搬石
的闷响,还有远处隐约的牛叫——是有
开始耕被冻土妖毁了的田埂了。血雨停了,天光落在窗纸上,亮得很。
界和守序在意识里轻响:
【主
,天道老
给的那缕力真管用,灵脉顺多了。】
【三魔皇……咱们真能对付?】
许言年没答,只是望着窗外的天光。他想起天道说的“守着不让四域的炊烟全掐了”,想起老
塞给他的麦饼,想起顾子月鬓角的白发,想起洛城砖缝里渗出来的灵河金光。
难吗?肯定难。
可难又如何。他是界瞳,手里握着“敕”与“镇”,身后有洛城的炊烟,有并肩的战友,就不能让那三个老东西从蚀骨渊爬出来。
他得先养好灵脉。然后,去查灵河堤坝,去补被冻土妖凿坏的田埂,去问东华神尊要个说法,去盯着蚀骨渊的封印——一步一步来。
米汤的暖意漫到心底时,许言年轻轻闭上眼。这次不是昏沉,是踏实。意识
处,暗金的“镇”本源与冰蓝的“敕”本源缓缓旋转,比之前更稳了些。
四域的风还在动,可只要他撑得住,洛城的炊烟就不会灭。而只要炊烟还在,总有能守住一切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