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更凶地往上爬，顺着裤脚往腰间缠。关墙后又传来声哭，是刚才那孩童，喊着“娘，我冷”，许言年分神瞥了一眼，就这半瞬，三藏的掌已经到了他背后。

“噗——”许言年出血，血落在地上，被黑雾瞬间吸得净净。他往前踉跄几步，单膝跪地，双剑撑在地上，才没倒下。背后的青布衫被掌风震碎，露出道青黑的掌印，那颜色正顺着皮肤往里渗。守序的声音带着哭腔：【主！他掌力有毒！在蚀你的灵脉！】

界也急了，金红剑身在他掌心剧烈震颤，焰气窜得高了些，却依旧微弱：【这老东西！他在戏耍你！】

三藏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佛珠在指尖转得慢悠悠：“疼吗？我师弟死在太阳火里，骨都化了，比你疼百倍。”他俯身，用佛珠碰了碰许言年的侧脸，冰凉的珠子压着皮肤，“你说你若乖乖受死，那几个孩童是不是能多活片刻？偏要挣扎，等会儿他们死时，你可得记着这疼。”

许言年抬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视线有些模糊，却还是死死盯着三藏：“你们佛……也管间事？”他记得玄真道长说过，佛门虽有清规，却从不手间兵戈，更别说勾结司马长风，用妖雾屠城。

三藏笑了，这次是真笑，眉眼都弯了，却更显狰狞：“贫僧不是佛。”他凑到许言年耳边，声音轻得像蛇吐信，“贫僧是妖僧。佛渡不了的，贫僧来渡——用他们的灵脉炼‘血佛功’，用他们的绝望养我的妖力，有何不可？”他顿了顿，突然低笑，“说起来，还得谢你。若不是你杀了了尘，他还占着青丘原，哪得到我来雁门关捡这便宜？”

许言年猛地握紧双剑，想站起来，却发现四肢都麻了，灵脉里那点仅存的界焰气，正被掌印里的毒气一点点压下去。他这才明白，天道封印他的力量，不是暂封，是几乎全封——只剩点自保的焰气，连对付一个妖僧都够不上。更可笑的是，他连作为“凡”的战斗经验都没有，三藏的招式明明不快，他却躲不开，只因为对方比他更懂怎么在绝境里杀。

“你以为你输在妖力上？”三藏直起身，踢了踢他脚边的蓝剑，“你输在天道。”

许言年一怔。

“若不是他封了你的力，就凭你那‘敕’太阳火的本事，贫僧哪敢来寻仇？”三藏的声音里带着得意，蹲下身，用佛珠挑起许言年的下，“他偏要让你来间历练，偏要让你尝凡的苦——可凡的苦，哪是你这界瞳能受的？你现在死在这儿，算不算他亲手害了你？”

天道？许言年的心猛地一沉。天道在灵河边说“连凡的子都不懂，算什么界枢”，可现在他懂了又如何？那些关在黑雾里的百姓，那些临死还望着他的少年兵，他护不住。难道所谓的“历练”，就是让他看着无辜的死去，再让他自己死在妖僧手里？掌心的守序剑突然轻颤，像是在回应他的疑惑，却发不出半点灵气——连剑都帮不了他。

没等他想明白，三藏突然抬起手，掌心的佛珠亮得刺眼：“时辰到了。先送你走，再去听听那些孩童的哭。”

黑雾化成根长鞭，带着尖啸抽向许言年的天灵盖。鞭梢上的骨针闪着寒光，离他眉心只剩半尺。

许言年想躲，却动不了。他只能看着那鞭梢越来越近，耳边是守序和界的急喊，关墙后传来孩童最后一声微弱的“娘”，还有关外司马长风铁骑隐约的马蹄声——他们在等，等黑雾吞了守军，等他死，然后踏雁门关。

双剑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哐当”掉在地上。淡蓝剑身沾了他的血，金红剑身的焰气彻底灭了，只剩两道冰冷的廓，在下泛着绝望的光。就在这时，淡蓝剑鞘上的云纹突然亮了亮，极微弱，像落了颗星子在上面，快得让以为是错觉。

血佛雾缠上他的脖颈，勒得他喘不过气。三藏的脸在眼前模糊成一团灰影，只有那双冰冷的眼，清晰得像要刻进他骨里。

原来……这就是危在旦夕。

他想起青丘原召太阳火时，天地规则压得他经脉疼，可那时他至少能反抗。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黑鞭落下，等着听那些孩童的哭，等着司马长风的铁骑踏碎雁门关。

黑鞭落下的瞬间，许言年闭上了眼。眉心的界瞳印记微微发烫，却连一丝金蓝光芒都透不出来——那被封印的力量，终究是没能救他。

风卷着关墙的残旗，“哗啦”作响，像在哭。关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司马长风的铁骑，怕是要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