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力刚经大战，能抽派的锐不足千，派去雁门关也是杯水车薪……”

帐内一时静得只剩油灯的噼啪声。雁门关是北境门户，一旦失守，司马长风的铁骑就能长驱直，东陵腹地就要遭难——可眼下实在抽不出足够的手，这是明摆着的困局。

许言年望着地图上“雁门关”三个字，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守序的声音在掌心轻响：【主，雁门关外有妖气，司马长风怕是勾结了北境的妖物，不然凭五千铁骑，打不下赵将军守的关。】

界跟着哼道：【正好！让它见识见识谁才是镇邪的主！】

他抬眼看向顾子月，声音沉稳：“帝陛下，我去吧。”

帐内所有都猛地看向他。韩小温急道：“许兄！雁门关离这儿三百里，司马长风带的是铁骑，你一个……”

顾子月也皱起眉：“许先生，此事凶险，司马长风的铁骑凶悍，且不说你能不能赶得及，就是到了关下，单枪匹马也难……”

“我一足矣。”许言年打断她，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关隘，“韩将军要守洛城，营里兵力吃紧，不必分给我。我骑马快，明午时前能到雁门关。”

他没说自己能不用灵力也能行百里，没说双剑能斩铁骑，只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顾子月望着他——白里他断韩小温的剑时，他在阵前轻巧避敌时，他拒封偏将军时，此刻他说“我一足以”时，眼里的光都一样，不慌不躁，却让信他能做成。

她沉默片刻，走到桌边拿起一枚虎符，递给他：“这是调兵符，到了雁门关，副将见符会听你调遣。只是……”她看着他腰间的蓝剑，“司马长风不止有铁骑，传闻他养了些会吐毒雾的妖物，你若遇着，不必硬拼，先护着自己。”

许言年接过虎符，手冰凉，却比那套玄甲更沉。他拱手道：“帝放心，我会守住雁门关。”

韩小温快步走到帐外，牵来一匹黑马——是白里顾子月骑的那匹乌骓旁边的伴马，脚力极快。“许兄，这马快，你拿着这个。”他解下腰间的水囊和一袋粮塞过去，又把自己的佩剑解下来递给他，“我这剑虽不如你的，备着总好。”

许言年没接剑，只拍了拍他的肩：“我的剑够用。韩将军守好洛城，等我消息。”他翻身上马，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着地面。

许言年勒转马，夜风掀起他的青布衫下摆，腰间的蓝剑在灯火下泛着淡光。他回看了一眼主帐的方向，顾子月正站在帐望着他，甲胄上的血痕在夜色里成了褐，却依旧挺直如松。

“驾！”他轻喝一声，黑马扬蹄奔出军营，朝着北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沉，官道上只有马蹄声“嗒嗒”响，像敲在寂静的夜里。许言年伏在马背上，背后的双剑随着马身起伏轻轻晃动。

【主，这司马长风敢勾结妖物，等见了他，我定劈了他那妖窟！】界的声音带着兴奋，金红剑身在粗布下发烫。

【先到雁门关再说。】守序的声音稳些，【妖物的毒雾得防着，我能借主的指尖凝层薄障，挡一挡。】

许言年没作声，只望着前方被马蹄踏碎的夜色。三百里路，明午时前要到，他得快些。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北境的凉意，他却不觉得冷——掌心的守序在温着他的指尖，背后的界在等着出鞘，而前方，是要守的雁门关，是不能让铁骑踏碎的间烟火。

黑马越跑越快，身影很快融沉沉夜色里，只留下一路渐远的马蹄声，在东陵的秋夜里，敲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