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岁月，总比仙域的流云、魔域的瘴气更易磨蚀记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自雪山客化作传说，又过了千百年，灵河畔的孩童再唱《雪山谣》时，已不知“双剑”为何物，只当是古编来哄孩子的故事。玄黄洲的裂痕被时光抚平，四域的界限渐清晰——仙域悬于九天，魔域沉于南荒，妖域藏在青丘原的浓雾里，而间，早已换了不知多少回烟火。

域的史书里，没了神魔的影子，只写着朝代更迭、兵戈相见。从“启夏”到“盛周”，再到分裂成“七国”混战的世，间的故事总绕不开“逐鹿”二字。就像灵河的水终要向东流，世里总有一方势力要踏碎其余，将四分五裂的土地重新攥在手里。这一次，做到的是顾家。

顾家起于微末，开国皇帝顾苍，早年只是灵河下游一个猎户的儿子。他不是世家子弟，凭着一柄锈剑从尸堆里爬出来，硬生生在军里杀出血路。据说年轻时曾遇过一位游方僧，僧赠他一句话：“王道不在杀，而在守。”后来他带兵，从不屠城，攻下城池便开仓放粮，让流民归田，竟真让他得了民心。等他踏最后一座割据城池，在灵河中游的“洛城”称帝时，连当年反对他的老臣都不得不承认：“苍帝虽起于莽，却有仁心。”

顾苍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平南蛮，定北夷”。南蛮在灵河南岸的密林里，以部落为单位劫掠边境；北夷在灵河北岸的原上，逐水而居，时常越界抢粮。他亲率大军南征北战三年，把南蛮压进密林处，又在北夷原立了“界碑”，约定“秋高马肥时，互不犯界”。也是这时候，他收了两个异姓王。

一个是董烈。此原是南蛮最大部落的首领之子，因部落内被排挤，带着三百亲卫投奔东陵。董烈懂南蛮地形与习，顾苍征南时，全靠他引路绕后，才端了蛮的老巢。顾苍念他有功，也想借他安抚南蛮旧部，便封他为“定南王”，赐了灵河南岸三座城池。

另一个是司马长风。他出身北夷“贺兰部”，当年北夷各部混战，贺兰部势弱，他作为质子投奔东陵，却因通兵法被顾苍看中。顾苍征北时，司马长风曾单骑北夷王庭，说降了两个部落，避免了一场血战。顾苍怜他身在异乡却有智谋，封他为“镇北王”，把灵河北岸两座城池赐给了他。

朝野上下都知这两位异姓王是顾苍的左膀右臂，可只有顾苍自己知道，他最看重的，是长顾子月。

顾子月是顾苍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时正逢他攻下洛城。顾苍抱着襁褓里的儿，望着城飘扬的“顾”字旗，竟红了眼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这孩子也怪，别家儿学红时，她总扒着军营栅栏看士兵练剑；别家儿读《诫》时，她捧着前朝《兵法》看得迷。十岁那年，顾苍带她在灵河畔看水战演练，她竟指着沙盘说：“爹爹，若用小船载火油顺流而下，敌军的大船必。”那时顾苍便惊觉，这儿身上有“王气”。

后来他常把顾子月带在身边，让她旁听朝会，教她看疆域图，甚至议事时故意问她的看法。顾子月从不多言，开却总能说到要害——有次董烈提议增兵南蛮边境，她轻声道：“南蛮依林而居，增兵无用，不如设‘互市’，让他们用皮毛换粮食，断了劫掠的由。”试行半年，南蛮果然安分了许多。

顾苍愈发满意，常对亲近的老臣感叹：“朕有子月，如同老马有了千里蹄——前路再远，也敢踏；东陵有子月，如同城池有了磐石基——风雨再大，也立得稳。”

这话传到朝堂上，却炸了锅。“陛下！”礼部尚书颤巍巍出列，“自古无子称帝之理！《大虞律》明载‘君为阳，后为，阳有序，国乃安’，若立公主为储，岂不是了纲常？”接着一堆老臣附和，有的说“子难镇百官”，有的说“恐遭北夷南蛮耻笑”，连司马长风都低声道：“陛下，臣以为，公主聪慧可封‘长公主’辅政，储君仍需从皇子中择选。”

那时顾苍已有次顾子瑶和幼子顾子轩。顾子瑶子柔，见了大臣都怯生生的；顾子轩才十岁，整只知在御花园斗蛐蛐。顾苍看着底下跪了一片的大臣，又看了眼站在殿柱旁、神色平静的顾子月，心里早有了主意。

那年秋猎，顾苍特意把文武百官、董烈和司马长风都召到洛城外的“围场”。猎场上旌旗猎猎，顾子月一身骑装，挽弓落一只奔鹿，引得侍卫喝彩。顾苍坐在高台上忽然起身，朗声道：“众卿看，子月虽为子，箭术、骑术不输男儿；论智谋，更胜朕的诸多臣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落在顾子月身上：“今，朕在此立顾子月为东陵储君，待朕百年之后，由她承袭大统，为东陵帝。”

话音刚落，猎场瞬间安静。董烈脸色一沉刚要开，顾苍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鞘顿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朕的江山，朕想传位给谁便传位给谁！谁敢再议，以谋逆论处！”有个老臣不知死活仍哭喊“陛下三思”，顾苍眼皮都没抬，只对侍卫道：“拖下去，斩了。”

鲜血溅在猎场地上，惊飞了一群麻雀。从此朝堂再无敢提“子不能为储”的话。顾子月站在顾苍身后，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指尖悄悄攥紧缰绳——她知道，这储君之位是父亲用鲜血铺的，她不能输。

安稳子没过几年，边境又了。北夷“贺兰部”撕了盟约，联合其他部落南下，连三座边城。顾苍已是花甲之年，却仍坚持御驾亲征：“朕亲手立的界碑被踏了，朕得亲自去问问。”顾子月劝了数次：“爹爹，儿臣愿代您出征。”他却摇：“子月，你守好洛城，就是帮朕。朕这把老骨，还能再为你挡最后一次风雨。”

他走的那天，灵河畔的柳树刚抽新芽。顾子月站在城楼上，看着父亲的大军浩浩向北而去，直到看不见影子才缓缓转身——她没料到，这是父最后一次相见。

三个月后，前线传来急报：顾苍在北境“黑风”中了埋伏，身中数箭不治身亡。报信的士兵哭着说，是董烈勾结南蛮，假意“驰援北境”却半路截杀粮队，断了大军后路；而司马长风早已与北夷暗中勾结，黑风的埋伏是他亲手布下的，顾苍带去的五万大军，除少数逃回的全被北夷兵屠杀殆尽。

洛城瞬间了。老臣们捧着顾苍的灵柩痛哭，年轻官员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董烈和司马长风早已带着兵马退回封地，只留下“清君侧”的檄文，说顾子月“妖言惑主，致使先帝遇害”。

就在这风雨飘摇时，顾子月穿上父亲留下的铠甲，一步步走上城楼。她没有哭，对着底下惶恐的百姓和大臣朗声道：“先帝驾崩，臣子叛，东陵危难。但顾家的江山不能倒！今，我顾子月承先帝遗命，登基为帝，誓要为父报仇，平定叛！”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臣们看着城楼上身形单薄却眼神坚定的子，忽然想起顾苍当年说的“磐石基”，纷纷跪下身：“臣等誓死效忠帝！”

可董烈和司马长风怎会善罢甘休？他们逃到南方后，各自扶持了“正统”——司马长风把顾子瑶接到北夷边境的“云城”，立她为“东陵公主”，说顾子月“弑父夺位”，要“辅佐真主”；董烈把顾子轩带到南蛮附近的“楚城”，拥他为“东陵皇子”，称顾子月“牝司晨，了朝纲”，要“拨反正”。

顾子瑶本就怯懦，被司马长风半劝半坐上虚位，每次听到“姐姐”的名字都吓得躲进后殿；顾子轩年纪小，被董烈哄着“你才是真皇帝”，竟真对着大臣喊“要杀了姐姐”。

好好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