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示，他只看契约，这个契约就包括了报关单。”

“他为什么不明说？”

温政叹了一气：“因为有些话，有些事，只能做，是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

“他为什么会答应你？”

“因为我们是朋友。”

袁文不太信，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朋友这种动物。

“在国际关系中，基于国家利益的合作关系，才是最靠得住的，也一样。因为我们相互做贸易生意很久了，双方有默契，有诚信。”温政说：“我是他的客户，我能给他带来财富，他能给我资源，我们是相互需要的。”

“最牢固的脉关系 ，一定是金钱关系。脉的本质不是互相认识 ，而是互相需要 ，钱是衡量际关系的工具 ，利害关系越大的两个，关系越牢固 。真正的朋友不是受欢迎 ，而是被需要 。”

“所以，他才会说，会出卖，但金钱不会。”

“所以，他才会默许我的请求。”

“所以。”温政有点腼腆：“我才说实话。”

“他没有怀疑你是共党？”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不是共党，对他来说有什么关系？这只是一笔生意。”温政加重了语气说：“因为这里是上海。”他叹了一气：“远东最繁华的都市，无与伦比。”

袁文说：“报关单有多重要？”

“当然重要，有了报关单，才能去提货。”温政说：“这份报关单，我们修改的不是金额、数量，只是修改了提货的名字，从维克多·沙逊爵士改成我的名字。”

“我们没有修改金额、数量，就会按照协定的金额、数量验货、付款，保证了他的利益。”

袁文说：“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改成你的名字呢？”

“因为这批军火的一部份会送到苏区，如果以后出事，他可以没有直接关联，所以，他乐得如此。”温政说：“而且，我亲自出面去收货，我才好进行分配，这是计划成功的重点之一。”

“码、仓库都是杜先生的，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军火不仓库，验完货，卸货，就会直接开始重新分配、装载、起运，一条江船沿长江溯流而上，经南京、武汉、宜昌、重庆，从宜宾进岷江，直达成都平原，这一船军火是给杨森的，另一条江船直达重庆，这是给范绍增的。给苏区的，则从陆路，安排了七辆汽车运送。”

整个计划的复杂、详细超过了袁文的想象。

温政说：“袍哥，本质就是一种码，所以我们有拜码这样的习惯，沿途各个码都有接应，所以，我不担心水运，我担心的是陆路，运送给苏区的那条线路。”

“苏区被国民党当局封锁了，军、国民党、地方军阀在各自的范围层层设卡，这一路，困难可想而知。”他表凝重：

－－“而这正是空蝉所要达成的目标。”

－－“这也是空蝉行动最艰难最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