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奇亮看到曹运华书记进会议室时的状态，便知道他肯定是受到李耀东的刺激了。

都是这个级别的了，对于领导间的这种潜关系运用，那也是相当熟练。如果连领导为什么会出现如此表都猜不到的话，这眼力劲儿可就低了。

果不其然，曹运华书记上来就指着蒋震说：“蒋书记，你出来下。”

蒋震怎么可能听他摆弄？

“曹书记，我是来开会的，你让我出去什么？”蒋震坐到会议桌顶端，曹书记的位置上，当仁不让地说：“而且，你这态度让我不太舒服，我这是哪儿刺激到你了吗？”

曹运华想到蒋震这强硬，可是没想到他这么强硬。

“有些话在这里说不太方便，咱们出去流流。”曹运华稍微示弱说。

“你应该是想跟我商量童磊的事吧？在这儿说就行，在场的都是扫黑组的，一起聊聊童磊为首的涉黑组织也挺好的。”蒋震说着，慢慢翘起二郎腿，等待着曹运华的下文。

“你……”曹运华见蒋震如此态度，纵然知道结果肯定不会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但是，想到李耀东的嘱咐，当即挺起胸膛说：“……童磊有没有涉黑还要打个问号，你在我们青鸟市抓我们青鸟市的，这就不对！先让我们当地的警方去调查，如果涉黑的话，我们扫黑组再接手也不晚！我现在，请你放！”

“还有没有新奇一点的理由？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点儿吧？”蒋震皱眉说：“省委常委会会议上研究通过，让我蒋震负责汉江市、青鸟市、东台市、北海市这四个市的扫黑工作，而且是全权处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现在代表的是省委！你青鸟市的事，我们不仅能管，还能隔过你们青鸟市警方去管！尤其是，在涉黑问题上，我们寸步不让！这个会，你要开就坐下开，你要是不开就出去！”

众看到蒋震训时，整个都瞪大了眼睛。

如此一个年轻训起这接近五十岁的市委书记曹运华，这场面、这语气、这振振有词的模样，实在是让觉得惊叹啊！

曹运华那刻被说得想找个石缝钻进去，可是，你怎么说也是市委书记一把手啊！

纵然比蒋震的层级低，但是，蒋震这么说，谁能接受啊？

“蒋书记…蒋组长……”曹运华说：“这怎么说也是在青鸟市，怎么说我也是这里的市委书记，我们会积极配合你们扫黑组的工作，但是，您不能上来就这么搞吧？这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群众斗殴事件，您怎么就直接上升到了黑恶势力上面了呢？”

“曹运华……”蒋震直呼其名说：“你这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思吗？嗯？”

“我没有跟您揣着明白装糊涂！您不能上来就抓！更不能在任何证据资料都没有的况下抓！谁说童磊是黑社会了？没有说吧？您这么抓，有悖常理！你这，您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这童磊是我市着名企业家，他不是黑社会啊！”

“行……”蒋震直接站起来说：“中午的时候，没吃好……今天晚上还没吃到一半的被家给赶了出来，这样吧！这个会，咱们明天再开！今晚上，我做东，请大家吃个大排档！走！”

蒋震说罢，起身便走，走到一半见曹运华没动静的时候，回过身问：“怎么？曹书记这个脸都不给吗？”

曹运华哪儿知道蒋震这是要搞什么？

愣怔地看着蒋震，根本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去……

“你要是不去的话，咱们就继续开会……嗯？去还是不去？”蒋震盯着曹运华问。

“我请您……”曹运华走上去，做了个请的姿势说：“地主之谊，这顿饭我请。”

“使不得……”蒋震说：“我们扫黑组有经费，吃个大排档不贵，高档饭店的我们就不去了。走吧。你们几个都跟上，其他的成员都回去休息吧。”

蒋震安排着冷西峰几，又喊着曹书记、朱副书记和程局长等，下楼之后，径直坐车去了大排档的。

——

青鸟市的海鲜大排档还是不错的，此刻虽然已经晚上十点，但是，里面仍旧是声鼎沸。

曹运华等不知道蒋震到底是不是真的饿了，但是，看到蒋震把他们领到这种地方来的时候，他们的心就有些忐忑。

市委书记、市委副书记，还有公安局局长，这么多有有脸的来到这个海鲜大排档，如果让这里的区长和卫生局那些部门知道的话，还不得爬着过来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坐这儿吧！”蒋震指着面前的一个小桌说：“咱们多，挤一挤，老冷去点菜！”

曹运华等见状，当即找了个背对群众的座位坐下，蒋震则大大方方地坐到了面对整个大排档的一边，看着来往的大排档，微笑说：“这地儿真不错，烟火气儿很浓啊。”

“还行。”朱奇亮副书记点应了一声。

旁边的曹运华生怕被看见，低不语，也实在是想不通蒋震为什么带他来这种地方吃饭。

“曹书记怎么不讲话了？”蒋震拿筷子吃着桌上的凉菜说：“刚才在会议室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蒋书记，童磊这个真的不能抓，这事儿不是小事儿啊……”曹运华说。

蒋震那刻，觉得这个曹书记的水平真是一般般，想来这么个水平的到这么重要的角色，背景肯定厉害，贪污水平也绝对很高的。

“抓与不抓，不就是在这个童磊是不是黑社会的问题上吗？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吃饭吗？”蒋震问。

“不知道。”曹运华颇为郁闷地说。

“诶？你等等……”蒋震喊住端菜的服务员，问：“你们青鸟市有没有一个叫童磊的？”

“嘿？你问磊哥啥？”服务员笑着问。

“他是黑社会吗？”蒋震微笑问。

“他不是黑社会谁是黑社会啊？而且，我还告诉你，他是我们青鸟市的这个！”服务员竖起大拇指说：“老大！知道吗？你可别惹他啊！哈哈！”

曹运华听后，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可是，蒋震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端起酒杯冲着邻桌一个喝得晕乎乎的大哥说：“大哥！敬您杯酒！”

那光大哥醉醺醺地转过身，端起一杯啤酒，很是豪放地说：“小兄弟，来旅游的啊？”

“对！”蒋震笑着说：“跟您打听个事儿！有个叫童磊的您认识吗？听说是个很牛的黑社会老大，真的假的啊？”

“！”光大哥咕嘟一将酒喝下去之后，教育似的点着那手指说：“你问我，真他妈的问对了！童磊这，那是真他娘的义气！瞅见我这疤没有？”

光大哥指着自己小臂上的疤痕说：“想当年老子也是社会！这就是当年我混社会时打架打的！我是他妈的没混出来，家磊哥是正儿八经从小混混一步步给混出来了！你服不，你不服不行啊！家是他娘的真会来事儿啊！咱不行，咱大老粗，太老实！就是他妈的给派出所下礼都不会啊！但是，你瞧瞧家现在，家现在能跟市里的那帮大领导一起吃饭啊！混黑社会能混到这个地步，是真牛啊？你能不服？”

“呦？”蒋震转看向曹书记等说：“你们这还跟童磊吃过饭呢？”

“我肚子不舒服……我，我先走了。”曹运华噌一下站起来后，转身就逃也似的小跑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