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震没有过多跟冷西峰眼神流，转过身紧跟上李栋梁书记的脚步。

付国安见蒋震那么亦步亦趋的舔狗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恶心：这混小子在我面前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温顺”过！而且，这蒋震昨晚竟然还质问我为什么要背叛徐老？这是他能问的？简直没数！简直大胆！

蒋震怎会读不懂付国安看他的目光呢？

蒋震很清楚付国安之所以还保留着那么点“和颜悦色”，不过是因为云顶集团也参与了这起犯罪事件。

现在，付国安只是想要哄着我，哄着我不把云顶集团出卖。

而且，未来还要依靠我这个县委书记把云顶集团在景行镇的采矿业务搞定。

但是，我蒋震怎会是你想象得那么友好？

这个肖波釜底抽薪玩得那么溜，差点害得我掉进“沟”里去，还要我继续帮助他，还要我以德报怨？

官场上没有不记仇的领导……

那些看似不记仇的领导，比那些一眼就觉得记仇的领导更可怕。

因为他们更会装……只会背地里捅刀子，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如果不是因为我蒋震跟付小青的关系密切，倘若不是跟你付国安之前就已经熟悉，怕是你付国安这刻不会表露如此反感的表。

但是，你付国安既然流露出了这种表，就证明咱们以后都不可能再成为站在同一队伍的了。

毕竟，咱们都是懂得记仇的成熟政治家了。

——

李栋梁书记进了房间之后，蒋震赶忙将两份报告都递给他。

李栋梁接过来后，坐到工作台前，并没有急着去翻动报告，而是拿起手机浏览网页。

蒋震赶忙走到一边烧水，并将他的保温杯拿过来，“您喝茶水还是清水？”

“白开水就好。”李栋梁说罢，戴上眼镜开始浏览各大网站上的报道。

看着李栋梁书记的眉慢慢舒展开来时，蒋震的揪着的心也慢慢落了下来。

蒋震比李栋梁书记更关心网络上的报道。今天来之前就看过，跟昨晚安排的一样，都是宣传云亭县处置突发犯罪事件及时有力的正面报道。

“工作用心也用力了……”李栋梁笑着放下手机，转看向蒋震说：“之前还感觉你是个关系户，现在倒是对你有点儿刮目相看了。呵呵。”

“领导谬赞了。”蒋震恭敬弯身说。

像自己这种县委书记级别的跟省委书记独处一室聊工作，是极少出现的。蒋震感觉，这应该是李栋梁看在秦老的面子上才会给出的“特殊待遇”。

此刻，就算是自己做错了事，他的批评也不会让别知道。这也算是一种保护。

“怎么两份调查报告啊？”李栋梁疑惑着打开了上面那份“虚”的报告。

“这份是对外的，另外一份是我昨晚加班加单赶出来，单独给您过目的。”蒋震解释说。

李栋梁没有再说活，安静地看着调查报告上的内容。

第一份报告跟网上的报道相差无几，就是一起云亭县黑社会犯罪案件。

放下第一份后，李栋梁拿起了第二份来看。

36页的巨野集团调查报告，李栋梁用了半个小时，逐行逐字读完后，放下报告摘下眼镜，轻轻揉着自己的双眼。

而后，慢慢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的天，表淡漠得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蒋震站在旁边大半个小时，腿都都有些麻了，却仍旧站在原地不敢作声打扰。

“巨野集团早有耳闻……但是，看过这些材料之后，还是感到震惊啊。”李栋梁嘴上说着震惊，但是，语气上却平和得如同一个温柔的家长。

蒋震刚忙上前两步接话说：“这是昨晚一晚的调查，如果究下去肯定还有更多的黑幕，尤其是涉及到四图市官场腐败的问题。”

“嗯……”李栋梁转身问：“后续你想怎么查？”

蒋震迎上李栋梁那铮明瓦亮的额，便想到了“聪明绝顶”。

毫无疑问，李栋梁在这类事的处置方面，是有很多经验的。

你任何的小心眼儿都不可能逃过他久历官场的双眼。

所以，你必须要实大于虚，实在不想说的就是闭嘴也不能说假话。

“我谨记您之前对我的工作指示。下一步，我将会以巨野集团的犯罪将云亭县的贪腐进行斩除根式的打击。虽然难度很大，但是，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我有信心去做好这件事。”

“再然后呢？”李栋梁问。

“……”蒋震那刻意识到李栋梁的话语里有弦外之音，便没有再多语。

“这么多的资料里面，为什么没有云顶集团的相关犯罪呢？”李栋梁问。

听到李栋梁提及云顶集团的时候，蒋震的心不由紧了一下。

那可是付国安介绍过来的，难不成李栋梁知道？

“云顶集团……”蒋震壮着胆靠前两步，低声说：“云顶集团是付省长介绍过来的。”

李栋梁听后，眼神微微一敛，释放出了与众不同的严肃，“付省长这次可能不会离开南云省了。”

蒋震这是第一次跟省委书记近距离流工作上的问题，感觉跟秦老和徐老他们流的时候，完全不是一种状态。跟秦老、徐老更像是和自己的前辈、老师流。

包括之前在汉东省跟张志良书记聊天的时候，也不是这种让大脑急速旋转的状态。

此时此刻的李栋梁说话只说一半，留下另一半去观察你的反应，目的就是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自己前面说了云顶集团是付省长介绍过来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不敢招惹付国安这个省长。

可是，李栋梁却忽然来了一句——付国安可能不会离开南云省了？

不离开的话，他继续做省长吗？

还是说，他会取代李栋梁书记？

“付省长继续省长吗？”蒋震问。

李栋梁书记轻皱眉，“不，他可能会取代我的位置来南云省的书记。”

李栋梁说着，再次转身面向窗外，像是刻意躲避蒋震的观察，轻轻拉开窗，感受着南云冬的冷风，低声说：

“如果你现在不敢触碰付国安的利益，未来你更不会去触碰……到时候，倒下一个巨野，还会出现一个云顶集团。这是具有普遍且经常发生的一种关系替代。到时候你怎么处理这第二个冒出来的、比之前巨野还要强势的新巨野？”

那刻蒋震知道李书记这是跟他在掏心窝说话而不是试探了！

这种况下，如果还有所提防不实话代的话，可就是犯浑了。

“李书记……”蒋震真诚地说：“虽然云顶集团是付省长安排过来的，但是，这次事件之后，我也不会让云顶集团继续在云亭先投资开矿场。”

“你敢跟付国安对着？”李栋梁慢慢回过身来，感觉蒋震多少有些不自量力。

那刻蒋震脑海中想到的是徐老所说的‘琢磨钱的’。琢磨、琢磨事，自己都还可以。但是，只有你懂得如何琢磨钱，才能真正成为中龙凤。

而且，换了别或许意识不到李栋梁书记所说问题的严重。

但是，蒋震在昌平时是有过经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