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星子溅在两米外的金雪脸上。他换挡的动作极其生猛，卡车像受惊的野牛，在河滩上扭出个S形，车斗里的箱子哗啦啦往下掉。最绝的是他还不忘摁喇叭，刺耳的鸣笛声惊飞了一群水鸟，正好挡住了后方可能存在的追兵视线。

把车开到预定隐蔽点时，老周的迷彩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他跳下车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卸物资，而是掏出个皱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把掉在驾驶座上的半包瓜子收起来。"这是蓝军特供的焦糖味。"他献宝似的递给金雪，"比咱们的好吃。"

卸物资的过程堪称混。老周指挥众搬箱子时，自己却蹲在车斗里翻找，最后抱着个保温箱跑下来，里面是冻得硬邦邦的冰淇淋："昨天是我生，没吃上蛋糕，补个冰淇淋不过分吧？"

物资卸完后，老周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裤子，突然想起什么，从袋里掏出支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缴获的，对着后视镜给自己画了个极其滑稽的红嘴唇。"给蓝军留个纪念。"他对着镜挤眉弄眼，发动卡车时还特意摁了声喇叭，仿佛在跟谁告别。

卡车冲向山崖的瞬间，老周跳车的动作堪称狼狈。他在空中翻了个跟，落地时先着地，在河滩上滑出半米远，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冰淇淋。山崖传来巨响时，他正摸着龇牙咧嘴，看见众憋笑的表，突然瞪眼："笑啥？这叫战术翻滚，标准得很！"

炸声引来的不是蓝军追兵，而是个意想不到的"包裹"。当老周正炫耀自己缴获的冰淇淋时，暗河下游突然漂来个防水袋，上面印着蓝军的后勤标志。林霄用树枝勾上岸打开，里面竟是台完好的卫星电话，还有张手写的纸条："你们赢了上半场，下半场在黑松岭主峰见。——蓝军指挥官"

赵猛抓起电话想砸，被林霄按住。周洋突然指着电话背面的贴纸，脸色微变："这是定位信标。"但他话没说完，就发现信标已经被抠掉了，留下个圆圆的凹痕——老周正把那玩意儿当弹珠，跟俘虏的钢盔玩得不亦乐乎。

"主峰有啥？"金雪清点着缴获的物资，突然举起个标着"特殊器材"的箱子。打开的瞬间，所有都愣住了——里面是套完整的蓝军作训服，肩章上的军衔是少校。

林霄拿起那套制服，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纽扣。他突然想起刚才老周画的红嘴唇，忍不住笑了："看来蓝军指挥官，是个懂幽默的。"

夕阳西下时，众背着缴获的物资，开始向黑松岭主峰进发。马翔的伪装涂料在暮色里变成灰色，正好融山林的影。赵猛扛着那支立了功的95式，枪身的绿色涂料上，还沾着老周冰淇淋的渍。

走到半山腰时，林霄回望了眼峡谷。那辆坠毁的卡车还在冒烟，像个巨大的篝火，在暮色里格外醒目。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蓝军在主峰设下的，肯定是场更凶险的考验。但此刻他的心里没有紧张，只有种久违的兴奋，像少年时第一次摸到枪那样，滚烫而鲜活。

老周突然拍他肩膀，递过来半块冰淇淋，已经化得黏糊糊的："吃点？补充体力。"林霄接过来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混着硫磺的苦涩，在舌尖绽开种奇妙的滋味——就像这场荒唐又刺激的演习，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