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家顶级画廊对于行业新来说，都是极好的起点。崔小明也一直都没有和马仕画廊那边真的断了联系。

双方过去都在拉扯，都在等待。

等待着崔小明做出决定，马仕三世提高价码，或者其他洲际画廊的掌门做出决定。

忽然之间。

马仕画廊似乎不等了。

算了。

这是它们的损失，他们当年不就是犹豫不定，错过了安迪·沃荷么？据说双方当时只有40万美元的意向差距谈不拢。

这不是崔小明的错。

他相信马仕画廊会再次重蹈覆辙。

马仕画廊本来就不是他的最优选择，只是PlanC或者PlanB。如果能得到PlanA，PlanB，还是PlanC，都没有意义。

「就是那个抄袭你的？」

崔小明刷新了一下社账号，出现了一位丝在他的动态下留言。

崔小明点开他像看了一眼，确定那不是自己老爸的小号。

是谁发的？

能这么快就听到那些被他和父亲有意流传出去的风声的，大概率也在双年展现场吧？还是说，这个行业里，流言蜚语真的传的有那么快？

崔小明挑挑眉毛。

思索片刻。

他点开留言框，在这条回复之下，回了一个“耸肩无奈”的表。

尽管崔小明觉得曹轩肯定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计较，但当面说曹轩曾让顾为经学习过他的绘画风格，已经是他胆子的极限了。

让他亲直接说顾为经抄了他的话。

崔小明还真的没这个胆子。

他只能用让浮想联翩的表去煽风点火。

幸好，有些话，崔小明不敢说，《油画》杂志却可以随便说。

伊莲娜士有这个胆子。

而且很大。

胆大包天。

她敢在欧洲美术年会的现场，说杂志社的董事长布朗爵士是阿道夫，询问询问顾为经有没有抄袭或者“借鉴”自己的作品，又算得上什么事呢。

他可是给了对方一个非常有话题度的采访话题呢。

旦凡她是位有良知，对新闻有敏感的合格媒体，就一定会对他父亲提的那份采料感兴趣的。

他们九十九拜都拜过去了，就差这最后的一哆嗦。

这场本就在舆论中心，被造假云所笼罩的采访节目，会是盖在崔小明那座巧的西庭斯大教堂上的最后一张纸牌。

崔小明关掉「关注我的」的丝列表，换成了「我所关注的」的媒体列表。

被他置顶关注的，便是《油画》杂志社。

丝数量167，23，417。

一千六百万的关注数量，比C罗或者《Vouge》这类时尚牌媒体的丝数要少上很多。考虑到《油画》的内容风格和严肃艺术类本就相对小众的丝群体，这已经是非常非常惊的数字了。

值得一提的是。

安娜·伊莲娜的私个账号，以前基本上是不发任何消息的，成为《油画》杂志的新任艺术总监之后，也只由艾略特秘书负责运营，常转发一些杂志社相关的采访活动，是非常“BusinessisBusiness”公事公办的社账号。

就这。

在油管视频，欧洲美术年会，和伊莲娜家族博物馆番的热度，账号也有了快300万的关注数量。

也算是奇景了。

崔小明先把自己特别关注列表里，马仕画廊，以及叫Jo的那位马仕画廊经纪的关注也取消掉，到了“马仕三世”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唔。”

算了。

对事不对。

别搞的太僵，搞不好家画廊大老板根本不会留意这些小事，但崔小明还是很会做的决定给马仕三世一点面子。

他下滑手机屏幕，看着特别关注列表里《油画》杂志社、安娜·伊莲娜、高古轩画廊、拉里·高古轩、马仕三世、里森画廊、CDX、佩斯，贝浩登一系列名字。

崔小明向往的出神。

他是个有野心的，从他第一次接触到社平台以后，就总是会长时间的盯着这些名字心生期盼。

什么时候。

等这些名字什么时候出现在“关注他的”而非“他关注的”名单里，什么时候，等马仕三世那样的大物，会对着他的像踌躇犹豫。

那便意味着。

他崔小明，也真的成为了行业里一位举足轻重的大画家了吧？

他的目光凝望着会场，想象着有一天，他会坐在那个位置，皮鞋搭在膝盖上，接受伊莲娜士采访时的模样。

不是顾为经这种像小丑一样被嬉笑。

而是像英雄一般，被追捧。

那会是多么宏伟，多么瑰丽的成就啊。

恍惚之间。

崔小明仿佛有看见了他在酒店的桌上，用纸牌搭成的西斯庭教堂。

“前面那应该是他爷爷么？”

他听到自己的父亲在旁边开。

光大汉嗤笑一声。

“穿的这么正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替自己孙子冲上台讲上两句似的。”崔小明的父亲轻蔑的调侃道。

“这么能端着。”

“有必要么？看看整个会场，有哪个评委认识他，又有哪个会搭理他？演给谁看啊。”

……

此刻距离采访正式开场还有四十分钟。

歌剧院的后台很安静。

歌剧院的前台也很空况。

组委会的嘉宾学者都是很忙的好伐！家能百忙之中跑过来看场采访，听个讲座已经很不错了，除了对这场展会非常上心的，以及抢到观众票希望看看能不能和知名艺术家互动两下的游客，没谁会来这么早。

顾童祥一个坐在前排的角落，独自拿着本海明威《乞力马扎罗》的雪在看。

他知道，也许会有觉得他装，也许场内就没有在乎他。

没关系。

顾童祥受过冷，也受过寂寞。

他是个能端的住的，就算无在意，也能装的悠然自得。

当爷爷的要给孙子打个样子，告诉他，无论是面对《油画》还是面对满场的嘉宾，就算无问津，你也可以装出自己是个重量级物的样子。

安然装好自己的。

“顾先生是么？”

可顾童祥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被认出来了。

老爷子侧过。

一位穿着很正式的中年站在他的身边。

“您是？”顾老惊喜真的能遇上自己的丝，他下意识的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却又叫不出名字。

“是我，您是。”他伸出手去。

“你好。我叫刘子明。”

中年很客气的双手握住顾童祥的手，自我介绍道。“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