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正殿

“殿下，养斋那边有信传出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哦？说了什么？”李元康看着手上的书简，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养斋那位想见郑贵妃一面。”元宝回禀道。

“郑贵妃是不是还在宣室殿外跪着？”李元康问道。

“是，已经足足三了。”元宝此刻也有些佩服郑贵妃了，三滴水未进，冰天雪地的跪在宣室殿门，寻常是绝对做不到的。

“走吧，去宣室殿，既然二皇兄有所求 我也该成全他才是。”

李元康整了整衣袖，披上大氅向外走去……

宣室殿

郑惜年面色苍白，隐隐透着青色，全靠一气撑着，膝盖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 ，全身如坠冰窟，冷的厉害，却还是挺直脊背 ，就那么跪在那里，不到最后一刻，她决不放弃。

李元康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脚步未停，径直进殿内。

“儿臣给父皇请安。”

“康儿来了，过来坐。”尧帝沉静的眸子顿时多出了一丝喜悦，招招手，让李元康坐的近一些。

“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可是有事？”对于李元康的到来，尧帝是发自内心的欢喜，语气温和的不像是帝王，反而更像是寻常家的父亲，宽和又包容。

“父皇，儿臣刚进来时，瞧着郑贵妃还在外面跪着，已经三了，想必父皇的气也消了，再跪下去，对父皇的名声有碍，父皇不如高抬贵手，免了郑贵妃的责罚吧。”

李元康直奔主题，做为父皇最喜的儿子，父子谈不必有太多的弯弯绕绕，也不必有过多的算计，这是他们父子间的默契。

“既然康儿求，那便免了贵妃的罚跪吧， 随喜，去传旨，让贵妃回去吧 。”

尧帝也没有询问李元康为何来求，只要是他想要的，无论什么，他都愿意给。

“是，才遵旨。”

“喜总管且慢。”

“父皇，养斋传来消息，二皇兄想见贵妃一面，父皇不若一并成全了吧 。”

李元康不说为何李元睿会给他传消息，尧帝也不问，这是父子二之间独一无二的的信任。

“去吧，按着康儿的意思，送贵妃去养斋。”

“才遵旨。”随喜笑着应了，果然小殿下一来，陛下的心都好了许多。

宣室殿的大门打开，郑惜年被冻的有些恍惚，听见响动，却又迅速清醒过来。

“喜总管，可是陛下同意本宫去养斋了？”毕竟这三陛下从未出门，也不曾见她。

看着郑惜年眼中的希冀，随喜上前扶起郑惜年，小声说道：“贵妃，陛下已经同意了，还是三皇子求的，您可要心中有数啊。”

郑惜年跪了三，在随喜和风信的搀扶下，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起身，此刻的她眼中多了一丝欣喜，只要能见到睿儿一切都值得。

“总管的意思本宫明白 ，本宫心中有数，还要多谢总管提点，本宫想先去养斋，就不多留了。”

随后便在风信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只是那步子实在是慢的惊，随喜叹息一声，上前说道：“才命给您准备轿撵吧，不是什么大事，陛下不会计较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没说的是，按着目前这个速度，怕是到天黑，这主仆二也走不到。

“那便烦劳总管了，本宫这身子如今实在是不中用。”郑惜年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若不是一气撑着，她如今怕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随喜一声吩咐，自然一切很快准备妥当。郑惜年拒绝了风信的同行，一个坐着轿撵去了养斋。

风信嘴角带着一抹苦笑，她的好子要到了，也好，背着愧疚过子，太难熬了些……

养斋

郑惜年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养斋，这个她从未在踏足过的地方，此刻眼皆是荒凉，她的腿很疼，只能一步一步挪着往前走，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终于站在门前，不过短短几步路，她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虽然近在咫尺 ，她却有些不敢推开这扇门。

最后这扇门是由李元睿推开的，几功夫，原本的锦衣华服都消失不见，一身单薄的素衣让他的年少的脸多了一丝沧桑。

“姨母，你来了。”李元睿平静的说道。

“睿儿，你还好吗？是姨母来迟了。”郑惜年眼中迅速泛起泪光，她的心很疼。

李元睿摇摇，扶起郑惜年坐下，看着她艰难的动作，突然心生愧意，姨母一向是金尊玉贵的养着，何时受过这样的责罚。

“姨母，我很好，你不必担心，今请姨母来，是有几句话想问姨母。”

“你说，只要姨母知道的，姨母都告诉你。”郑惜年愧疚的看着眼前，目光不躲不闪，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姨母是否早就知道祁隐是祁家的？”他的语气太过平淡，平淡到给一种只是闲话家常的错觉。

“是。”郑惜年没有犹豫，正因为她知道，所以当初拒绝了李元睿的请求，可算不如天算，没想到，祁隐终究还是到了睿儿身边，成为了隐患。

“那姨母是否早就知道，父皇只是拿我做嫡子的挡箭牌？”李元睿继续问道。

“一开始并不知道，后来随着你渐渐声名鹊起，到后来三皇子回归，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只是……”

只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姨母，你知道吗？我好不甘心啊，明明同样是父皇的儿子，为何父皇把我高高捧起，又重重跌下，而三皇弟呢？他什么都不用做，便可以得到这一切？这是为什么啊？”

李元睿双目赤红，的确是他执念太，了魔障，可他总是放不下，他是那么的敬仰父皇，他曾经那么努力，只为得到父皇的喜，父皇是他心中的神明啊，可是为何父皇要如此对他啊？

他没有歇斯底里的痛哭出声，只是一遍遍的询问着他并不想听的答案，即便这个答案让他痛彻心扉，他却还是放不下。

可这样平静的悲痛，更让感同身受，郑惜年顾不得自己腿上的疼痛，抱着李元睿的，一遍遍轻抚，哽咽的说道：

“睿儿，这不是你的问题，都是姨母的错，是姨母没有早些告诉你，是姨母错了，你不要这样，振作起来好不好？姨母会想办法让你出去，你才十六岁，不该在这座牢笼里度过一生。

姨母会想办法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听姨母说，你的生还很长，你还要好长的一段路要走呢，答应姨母好不好？”

李元睿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流着泪，郑惜年同样如此，只是一遍遍抚摸着他的发，给予他力量，冲束缚的力量。

两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似乎天地间再无旁，良久，李元睿才开说道：“姨母，你反抗过父皇的决定吗？”

反抗过吗？自然是反抗过的，可结果便是她失败了，对上帝王，她毫无胜算。

郑惜年没有出声 ，李元睿却懂了，没有能反抗父皇的决定。

“姨母，我想问问姨母，我到底输在了哪里？”

李元睿想着，这便是他最后一问吧，事到如今，执着再多也没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