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那句“目标，纽约”，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在办公室里激起层层涟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狂喜的余韵尚未散去，新的征程已然宣告。楼下易大厅的欢呼声似乎都隔了一层，变得遥远起来。

陆青军刚把那“一周假期”消化下去，闻言又是一愣，掰着手指算：“哥，从一个月变成一个礼拜了？这……这也缩水太快了吧？”

李俊杰则已经合上了他的宝贝笔记本，扶了扶眼镜，镜片后是前所未有的亮光：“青军哥，你不懂。老板这是在进行‘饱和度攻击’后的‘节奏压迫’。趁着伦敦之战的余威还未消散，士气正盛，直接对下一个目标发起连续打击，不给对手任何喘息和研究我们的机会。这是兵法！《孙子兵法》里的‘其疾如风’！”

陆青山没理会两个活宝，他刚放下茶杯，那台红色的专线电话，不屈不挠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等叶宁动作，陆青山亲自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陆老弟？是我，李福英。”

电话那，传来李福英沉稳中带着一丝难掩激动和急切的声音。他显然也是彻夜未眠，一直在关注着伦敦的动向。

“李老哥，这么晚还没休息？”陆青山笑了笑，声音听不出丝毫疲惫。

“休息？我把整座宅子的普洱都喝了个遍，哪里睡得着！”李福英的声调猛地拔高，显然是压抑不住绪了，“我刚跟郭老弟通过电话，他那边都快放烟花庆祝了！你……你这次，到底搞出多大动静？报纸上都写疯了，说你把伦敦金融城的天都给捅下来了！快，跟我个底，老哥我这心脏快受不了了！”

办公室里，所有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

他们知道，李福英是港岛华商的领袖，是真正见惯了大风大的物。能让他如此失态，可见陆青山这次的战果，在外界看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也没什么。”陆青山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是趁着他们大减价，随便买了点东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随便买了点？”李福英在那差点一气没上来，“你管那个叫‘随便’？《泰晤士报》的版我都裱起来了！《伦敦陷落》！好家伙，上一次英国报纸用这种标题，还是罗马军团撤离不列颠的时候！你到底买了什么？”

陆青山看了一眼叶宁刚刚递过来的那份报告，轻描淡写地念了几个名字。

“不多。英国宇航百分之十八的份，现在是第一大东了。”

电话那，是长达五秒的死寂。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还有罗尔斯·罗伊斯，百分之十五，也是第一大东。”

“克莱银行，百分之十一。”

“大英钢铁，百分之二十二……”

陆青山每报出一个名字，办公室里陆青军和李俊杰的眼睛就瞪大一分。他们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此刻从陆青山嘴里，用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对着港岛商界泰斗说出来，那种冲击力，又是一种全新的、令皮发麻的体验。

电话那，李福英的呼吸声变得无比粗重，像是旧的风箱在拼命拉扯。

“等等……等等！”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度的、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再说一遍？罗尔斯……罗尔斯·罗伊斯？王座驾那个？”

“嗯，应该就是那个。”

“克莱？那个三百多年历史，当年用炮舰给我们送鸦片的克莱？”

“听说是它。”

“砰——”

电话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紧接着是一阵杂的脚步声和惊呼。

“会长！您没事吧？”

“快！快扶着会长！”

过了好半天，李福英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和亢奋：“没事……没事，我就是……腿有点软。陆老弟，你……你这是把家的祖坟都给刨了啊！你不是在买票，你这是在用英镑，往不落帝国的棺材板上钉钉子啊！”

他的声音里，有震惊，有狂喜，更有作为一名老华商，看到昔高高在上的宗主国被如此羞辱后，发自内心的扬眉吐气！

“李老哥言重了，我只是个商。”陆青山淡淡道。

“狗的商！”李福“我就只是个商,”陆青山平静的说道。

“胡说八道的商！哈哈哈！”李福英直接在电话里咒骂，他的绪完全失控了。“哪位商能让英国首相公开欢迎他成为‘战略投资者’？哪位商能够让王认可他的收购？我和英国做了四十年的生意，我从未见过他们这样低！你做了我们几代想做但做不到的事！太好了！太了！”

经过长时间的发泄，李福英的语气终于平静下来，但变得严肃多了。

“我听郭老弟说，你下一步……要去纽约？”

“是，在伦敦休整几天，处理一下后续，然后就去。”

“青山，听老大哥的一句劝告。”李福英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一定要小心。纽约和伦敦不同。“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所有都知道，正题来了。

“伦敦这些家族，不管是沙逊还是罗斯柴尔德，他们是老钱，是贵族。他们打了上百年的道，骨子里还讲究一套体面和规则，哪怕是虚伪的。”李福英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大洋彼岸的听到。

“他们就像一座年久失修的老宅子，里面住着些自视甚高的老鬼。你一脚把门踹开，他们虽然又惊又怒，但首先想的是怎么保住房子，怎么把脸面找回来。”

“但纽约不一样。”

“那边不是老宅，是一片最原始、最血腥的丛林。住在里面的，不是什么贵族，而是一群刚刚吃饱了血，还在舔舐爪牙的野兽。”

李福英的描述，让办公室里的所有都感到了一寒意。

“你想想，美国的那些大家族，是怎么来的？他们不是靠继承祖产，是靠真刀真枪打出来的！独立战争的投机商，西部拓荒的铁路大亨，南北战争的军火贩子，两次世界大战中大发战争财的银行家和军火贩！他们的祖先，要么是海盗，要么是赌徒，要么是徒！”

“他们的财富，每一分钱都沾着血！他们不信上帝，只信实力。他们不讲规则，他们自己就是规则！在他们眼里，没有盟友，只有猎物和暂时的合作伙伴。”

“跟伦敦的这群老绅士打，你赢了，他们可能会认栽，会跟你谈判，因为他们要脸。但跟华尔街那帮饿狼斗，你一旦露出绽，他们会扑上来，把你连皮带骨，吃得渣都不剩！他们更嗜血，更没有底线！”

李福英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还狂热不已的众上。

陆青军脸上的傻笑消失了，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感觉有点冷。

李俊杰的笔尖停在纸上，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理论模型，可能无法完全概括即将面对的那个世界。那是一个纯粹由欲望和力构筑的，更加混沌的领域。

叶宁和李治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是专业士，他们比谁都清楚，伦敦证所和纽约证所，完全是两个量级的战场。

挂了电话，陆青山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