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邱言话音刚落，就有个声音传了耳中，正是初到此处，曾告诉他一些事的那个声音，自称沙场镇守灵。

“没想到，你竟是新近凝结原本的作者，当真有趣，这东华一地，竟是出些……”他本想感慨，但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话，跟着一带而过，“既然著了典籍，何必又以仪式前来这沙场之地，蕴养几年，等这部典籍被领悟，自能去往行伍处，不必经历波折。”

“蕴养典籍？被别领悟？行伍处？”

对那镇守灵话中隐没的部分，邱言并未追问，他对此早就有了猜测，倒是其中透露出来的些许信息，让他颇为在意。

“蕴养典籍，有修订、完善的意思，我这些子行走北疆，除了收集地理信息之外，也在完善制部结构，即便是已经成型的典籍，依旧可以继续完善，这也是正常，世上本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益求才是正道。”

心念如电，想到这里却是陡然一转。

“至于‘被别领悟’这句，也好理解，典籍蕴含的内容、神，乃心血凝结，有些纵然看了，得到了些许收获，也未必能够领悟透彻，不过，这个镇守灵在提出这个概念，指的应不是现世之的领悟，而是说的在这沙场之地，典籍原本的神被他所得，融意识之中，然后缓缓参悟。”

才将两道原本神炼化、融意识，邱言对这种方法自已足够熟悉，知道可透过直接吸收的方法，将原本承载的内容，灌注记忆之中。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领悟了，就算是平时读书、背诵，也是一样的道理，囫囵吞枣的记下来了，很多时候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由然。能背而不能解。

原本神也是一般，融意识和记忆里，可以运转原本神，若在现世，或许只对的念与势有影响，可在此处世界。却可直接显化成近似于神通的表现。

不错，这正是邱言所关注的第三点——

“行伍处？若我所料不差，这处沙场之地，就是行伍世界的组成部分之一，行伍成军，从名字来看。也知道与兵家有关，与‘士林世界’的说法倒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两者之间，是不是也有联系，不过单从结构上来看，行伍世界更像是一种递进关系，从这镇守灵的话中。就能看得出来，沙场之地应该只是外围，那行伍世界的处，应当是另有乾坤，只是进去并不容易……”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眼的是沙尘弥漫，颗颗砂砾都变化成兵卒，与那兵家传控的砂砾军势战。

扬沙成兵，这样的手段近乎仙家。已然与神通无异，仿佛是扭曲了现实，但实际上，这其中却有原因。

“这里也是与那士林世界相似，看似如常。连这假身的血触感都与真实无异，可实际上却只是意识、念构成的虚拟世界，才能承载外来的意识，这些砂砾才能随着念变化，展现出军势，原本神的神通之举、无中生有，也是因此而成。”

想到这里，他招手一抓，沸腾的尘土里面，就有几颗沙粒飞了回来，蕴含在其中的意识立刻就松了一气。

这些意识，正是源自冉炼、付用、张斐等，他们被邱言裹挟着，利用因果联系，直接来到这里，被投砂砾之中，就在刚才，又与那漫天沙粒一同体会了沙场争锋之感。

由于邱言的刻意安排，他们并没有冲锋陷阵，而是位于砂砾的最后，不是短兵相接的前线，看似没有多少危险，可即便如此，一名名的兵将倒下、杀意纵横，沙场气氛还是感染了心志，让他们体会到了一种上阵冲杀的感觉，或兴奋、或恐惧。

兵马进退，士气与血气相连，最能调动的绪，感染意念，一场战役打下来，好像是在生死边缘转了一圈，近似于一种心灵上的洗涤，让的心境有了一点蜕变。

此刻，几颗沙粒里面的意识，便沉浸在这种躁动的绪里，被邱言抓住，落脚边，融那遍地黄沙。

这时，那镇守灵又出声道：“你从外面带来一点意识，却没有通过仪式，本是违反定则的，但其他部洲的兵家宗师，也常以自己的典籍打开通道，让门弟子过来历练，倒也没什么，这在场的众，倒有一半是借助此法而来。”

邱言收拢动作，顺势问道：“从刚才开始，你就提到了仪式，这仪式具体是指什么？”

镇守灵一副言无不尽的样子：“这个事，你们部洲的兵家前辈应该是清楚的，但听你的气、看你的样子，显是独自前来，那也就难怪了，所谓仪式，本没有什么神秘，其实就是利用圣贤像与承载空白神力的纸张，将意识脱离出来的手法。”

“圣贤像？承载空白神像的纸张？”

邱言心中一跳，脑子里的种种记忆、信息猛然串联起来，念翻转，隐隐就要触摸到一点隐秘，随即，他又想起了当初会试时，一笔落下，凝结而成的策论，念侵染考卷，那张纸也隐隐有圣贤纸的质，但在本质上还有不同，当时他以为是境界还不够的缘故。

不过，就在绪激的瞬间，位于东华的身却又变化，心魔碎片猛然跳动，安抚其魂，让他的念陡然间平静下来。

“你在试图跳动我的心思和念？”

邱言立刻意识到，这个镇守灵说出来的话看似直白，其实有要惊自己一下的意思，想要影响自己的绪、念。

“不愧是书就典籍之，即便只有意识，无魂体镇压气运，一样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调动起心绪的。”镇守灵不以为怪，这般回应。

邱言也不追究，仿佛压下不满，反而问道：“听你的意思，魂体也能来到行伍世界？”

镇守灵就道：“这里的沙场，只能容纳意志，那行伍世界处，就需要凝结魂体了，相信你很快就会前往，到时自然能知。”

“既然如此，不妨告诉邱某，要如何前往。”

“对旁来说很困难，对你来说就很简单了。”镇守灵当真是知无不言，“行伍世界分成多层，沙场是最外面的一层，想要进处，须得通过点将。”

邱言点点，目光一转，落到几里外的高台上。

镇守灵则道：“不错，但并不是所有都能前往，点将台会将所属星空部洲中出现的典籍，凝聚出几十本原本神，作为最初的种子，散布出去，只有获得原本种子的，才有资格踏上高台，决出胜者，才能更进一步……”

“如此说来，获得原本神的越少，越有机会胜出，最好的结果，就是一独占！”邱言听到这话，皱起眉，觉得很有问题，“如此一来，岂不是催生出如吕虎那般的恶霸？而且，原本神只要被得到，就能运用出来，造成强者恒强、弱者越弱。”

未料镇守灵却道：“这才是天地正理，世间哪有真正的公平？若连争夺个原本都做不到，又何必往行伍处？就算去了，终究只是徒劳，等于是过去白白丧失记忆、气运，成全他。”

“哦？”邱言再次从对方话中，得到不少信息，“这等局面，居然不是漏，而是特意营造出来的，莫非是以养蛊之法，遴选出最强之，往那行伍处？”

“不错，”镇守灵的声音略显轻快，似乎欣慰于邱言能想清楚其中道理，“实际上，这也是种考验，就算处于弱势，未必就不能战胜强者，即便在力量上居于劣势，还有许多方法可以利用，强者占据众多资源的同时，也制造了众多对手，是合纵还是连横，全靠自己的手段，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去了也是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