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轴一抖，化为张秦模样，脸上带着笑容，可眼中却有一抹遗憾。

说话间，他神魂抬手，收拢了“物之不齐”，随后一抓，将强行压制的“君民并耕”紧握在手。

这道农家神兀自颤抖，不肯轻易归顺，张秦冷笑一声，一道道神识灌其中，如丝带般缠绕，缓缓收紧。

看得出来，这对“市贾不二”，本来势在必得，因被邱言横一杠子，是以心有遗憾，但面对邱言，张秦并未再度出手，只是道：“以圣贤神战，靠的是一时的意志，可惜士林中无法调动秩序，不然以我对亚圣文章的理解，必然不会输给你。”

邱言闻之，摇道：“此言差矣，你驱使亚圣神，压迫农家之念，是以势压之，没有自身的理解，就算在外界，天地秩序俱在，也不过是多些力量，本质不变。”

说话的时候，邱言同样收拢了亚圣之念，抓住“市贾不二”，他的这个动作看似普通，但其心中却翻江倒海，感受到手中神里有一滴鲜血蔓延，和自身建立起血脉相连之感！

除此之外，还有血气散落开来，随风而动，隐约与“君民并耕”产生了一丝联系！

这联系十分隐晦，就连那张秦都没能注意到，意识到这一点，邱言却是不动声色。

这时，张秦呵呵一笑，摇了摇：“和我提对秩序的领悟？这有些可笑了，我观你在梁国行事，堪称肤浅，做事没有意，立意浅显、直白，这是对圣贤之道理解的不够，只会穿凿驸会，所幸遇到的都是渣滓，才显得鹤立群，其实不过如此！”

此说话时，有种天地至理在我、万事万物皆明、世间唯我独醒的感觉。

他的这番话冷嘲热讽，抬高自己，贬低邱言，一传过来，立刻激起了邱言本能反感，随后心火跳动，怒意升腾，扰了心境，让邱言对“市贾不二”的理解生出波动，堪堪要被接纳的农家神恍惚了一下！

这一下，让邱言生出警觉，他调动心魔身，透过魂中中，将怒火吸纳过去，心境立刻重复清明。

“原来如此，纵横家一脉，擅长模拟种种格，配以滂沱话语，扰他心境！从而纵绪，这张秦看似没有动手，其实已经出招！他要用言语之招，扰我的心境，让农家神难以融魂中，待时机成熟，再直接出手！”

明白了这点，邱言没有声张，反而故意做出怒状，中说道：“阁下的话未免武断，照你所说，什么样才算是理解了圣贤之意？”

“武断？”张秦摇摇，散发出淡淡气势，蔓延开去，充斥一方，“圣贤之意，玄妙高洁，非沉溺其中不可得也，但你在行事的时候，却将圣贤之高论，用于凡俗琐事，沾染红尘气息，这是本末倒置了，不说别的，就是从这农家神，便可见端倪。”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抹得意之色，配合身上气息，散发出小得志的意境，但邱言却知道，这只是对方的纵横手段而已，故作姿态。

“张某此次河，为得便是这农家神，耗费许久，布置几国，眼看就要得手，却被你摘了果子，但你不要以为这是靠了自家本事，你不过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听了这话，邱言脸上的怒意越发浓郁，反问道：“你布置几国？莫非便是栽植义理稻之事？既然这里并非虚幻，其中都是活生生的，你做出这等事，天怒怨，与农家神相悖，岂能如愿？”

张秦看邱有恼羞成怒的趋势，淡淡一笑：“农家早就断了根，哪里还有传承？其神依托于农田土地，我不过是断其依凭，让其显形，而你则是借助天时地利，侥幸得手，但你们儒家行事，最是虚伪，如何能得农家认同？声声民本，说的冠冕堂皇，却有很多读书将农说成贱农，轻农却又自语重农，也算奇葩，徒增笑尔。”

这是张秦见邱言行事，为儒家弟子，是以便攻讦儒家，要以此动摇邱言根基，让其心念更。

邱言听了这话，突然眯起眼睛，脸上怒意一扫而空，压低声音道：“你自称领悟了圣贤之道，驱策儒家亚圣神，现在又贬儒斥农，果然不愧纵横传，书上曾言，纵横者擅长由微推类，断章取义，用自己的结论，反过去代表本来含义，从而颠倒黑白，今一见，果然如此！”

“嗯？”张秦见邱言突然间怒气全消，不由色变，但不等他细思，邱言就突然提高声音，神魂激出雄浑气势，声音如雷——

“你挑选一两例子，以此为据，用个别的行为代表整个儒家，当真是好算计！且不说这只是以点及面，单就个而言，读书本是明理的过程，哪有生来就知道农务之重的？经历的多了，才会有所感悟，我曾于武信城中见过轻农儒生，亦在那里见过重农之老儒，一少一老，生百态，岂是一句话就能断章取义的？”

这番话突然发，言语滔滔，摧枯拉朽的驱散了张秦散布周围的气息，在对方难以反应的瞬间，灌“市贾不二”，这道农家神瞬间就成书册，落魂中书架！

“不好！又被此的伪装蒙蔽了！”张秦见状，总算明白过来，露出懊恼之色，“你这儒生，挺会强词夺理，你说去过武信城，应是东华部洲之，我曾经过东华才子白昭元！他对圣贤之道的理解强你百倍！”

话落，张秦神魂一变，再次化为画轴，迅速展开，浮现出两句话来——

者，心之门户也。心者，神之主也。

两句话一出，四周天空顿时光影变化，阳替，昼夜流转，生出飘渺云雾，挟着磅礴气势直冲下来，笼罩邱言之魂！

霎时间，邱言的神魂周围昏昏暗暗，不辨东西，云雾中有七六欲之念渗透过来，要污染神魂，令他的境界摇曳、堕落！

见到这般景，邱言脸上古井无波，摇了摇道：“我走自己之路，修自己的理，明自己的，与旁何？反倒是你，无端提起他之名，挑拨是非，居心叵测！”

话音落下，显法神字魂中生，冲霄而起！

法莫如显！

顿时，阳昼夜，化为“捭阖”两字。

捭之者，开也，言也，阳也。

阖之者，闭也，默也，也。

捭阖，便是用一张嘴，阐述阳变化，世间之理！

随后，法家神一转，那云雾也显露出原型，七六欲溃散，化为一列文字——

“志意、喜欲、思虑、智谋，此皆由门户出！”

这是要述说自身的主张、谋略，用言语涉他意志、挑动他喜欲！

阳云雾显形后，散发出阵阵神波动，赫然也源自圣贤神，而周围的景象也分明起来，就见那张秦正朝天边飞去。

“这到底有多少圣贤神？是何来历？此番攻击只是以进为退，有了退去的念，可见是个善于自制之，没有被一时的遗憾和绪支配！这样的，太危险了！”

念一动，邱言的神魂张出一根猩红丝线，红线上流转着血色光华，迅速延伸，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张秦跟前，然后直接融了那团“君民并耕”的神里面。

紧接着，这团农家神跳动一下，竟要脱出其掌控！

“怎么回事？”张秦面色一变，今天他已经碰上不少意外了，但眼前的这个却最为让他吃惊，“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随后，张秦感知一扫，发现了那根血丝红线，神识涌动过去，要将之掐断，但堪堪接触，才突然意识到，这根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