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谕？”

这两个字一传过来，略显失控的局面，顿时就有了变化。

气势汹汹的儒生，心一震，脑清明了许多，纷纷循声去看。

目的，是匹疾奔过来的快马，马上的赫然是剑南道的御史，李琦！

见群平静，李琦拉了拉缰绳，身下的马顺势减速，滴滴答答的走过来，待到了群与邱言之间，他翻身下来，左右看了两眼。

接着，李琦弹了弹衣衫，转身朝邱言看去，嘴里则道：“皇上有谕，要说与邱言听。”

邱言闻言，并不见异色，上前一步，架起双臂，弯腰鞠躬：“学生便是邱言。”

圣谕，就是皇帝针对某件事、或者某个，说出的话语，一般具有评判质，金玉言一出，就等于是盖棺定论了。

见圣谕，等于是见皇帝，要行大礼，不过邱言本来就是秀才，现在又得了解元，是举子，有了功名，那就是士，大瑞讲究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虽有高下之分，却无主仆之别，自然不需要跪拜。

李琦点了点，走到邱言跟前，面容肃穆的道：“陛下有言‘今闻蜀中有士，能一策而定西南，为国之贤才’。”

邱言恭敬谢恩，一举一动，从容淡定，脸上表落在张震等眼中，顿时引起了几的惊叹。

他们想到邱言方才的话，立刻觉得邱言身上笼罩了一层神秘光环，好像早就料到此事一般。

邱言当然清楚自己那卷兵策的效果，如今西南平定，这平息西南的功劳，落到了观察使和御史的上，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自然要维护兵策。继而维护邱言，不会任由旁攻讦，维护邱言，就是维护他们自己的功绩。

更何况这乡试第一，绝非弄虚作假所来，而是靠着实打实的功劳换来的。

一卷兵策，平息兵灾，拯救了几个县城，重创了沼、并为后的彻底收服奠定了基础，更有可能令番吃个大亏。最后还让几个官员利益均沾，获得战功。

和这样一份“考卷”一比，其他那些花团锦绣的文章，纵然笔上生花，又如何能凌驾其上？

甚至，这篇兵策连皇帝都已知晓，给出了批语，若不将此文点为名，其他文章哪有资格居于其上？

这样的结果。绝非几个落榜考生聚众闹事就能改变。

所以，面对沸腾的群，邱言才会那般镇定，并非是他自持修为。而是预料到有比他更难忍受此事，圣谕的到来，不是邱言运气好，而是大势牵扯下。所必然会发生的事，就算没有圣谕，也会有其他的形式。就算不是御史，也会有其他的官员出面阻止。

李琦的这番话一说，诸多落榜考生登时愣在原地。

“圣上的谕，在夸赞邱言？”

“怎么回事？这邱言的名字，官家如何得知？”

“不是说，邱言能够拿解元，是靠着观察使么？怎么连圣上都牵扯进来了？”

他们低声议论，却无敢大声张扬。

对面，在邱言谢恩后，李琦就转过身来，对着群高声呵斥：“尔等在贡院前喧哗，先不说有辱斯文、有背圣贤教诲，先就了法纪，莫非不知国朝律令？”

这话从一道御史的中说出来，威力非凡，御史本就手握纲宪，连观察使都能参，更何况他们这些秀才？

就这么一下，整个群的念、气势就低落下去，而李琦的身影则仿佛高大许多，身上隐隐涌动出一威势，让不敢直视。

这一幕落在邱言眼中，却又有另外一番感悟。

“诸秀才汇聚起来的念，汹涌异常，却不及御史李琦一的气势，此的气势里，不仅有着官气，受到龙气护佑，还有其他几种气运加持，拧成一，论纯、凝聚的程度，远远超过诸考生的念，往那一站，气场就占据一方，开说话，立刻就有了气运消长，压下了对面众！这又是道的一大特点！”

就在邱言转念的时候，李琦又道：“还不散去？莫非还心存侥幸？”

他也不解释多少，只是斥责，一面对几百，却没不见半点惧色，气定神闲，反倒是诸多落榜考生心惊胆战。

“连皇上都夸赞邱言，说他是国之贤才，我们又如何质疑？质疑了，又有何用？”

如此一想，胆气立泄，不复先前之勇，众开始散去，周围兵将还要过去拿住为首之，却被李琦拦住：“科举失利，心气起伏在所难免，所幸没闹出事端，不过下不为例。”

众考生听了，顿时绪变化，纷纷向李琦致谢，那聚集在上的念也有了转变，其中一部分朝着李琦汇聚过去，让邱言啧啧称奇，心中浮现一词——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于是，一场风波还未开始，就这么被一个、几句话平息。

邱言上前一步致谢。

李琦转身笑道：“不必谢我，你的那篇兵策我也看过，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良策，就算没有这次的西南兵灾，想要拿下解元，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他的话中充满善意，虽未表现得太过亲近，但邱言却从对方的气、表中看出了拉拢之意。

邱言便与他说着，突然道：“这次事并非意外，先前就有迹象，是有刻意布置，御史大负责官员、举子和生员的考绩，对士林变化多有探查，不知是否知晓这背后玄机？”

“哦？”李琦面色微变，诧异的看了邱言一眼，“还有这事？回去是要查一查了。”说完这句，他略过话题，又勉励了邱言几句，接着就告辞离去。

看着李琦的背影，邱言眯起眼睛，心转念。

这次风波的缘由，他自然清楚。虽说局势始终都在掌控中，但对那起了歹念的幕后，必须给予报复。

报仇并不是心胸狭窄，而是为了以儆效尤，不然一味退让，只能姑息养。这与往和领军是一样的，恩怨分明，才能健全格。

待李琦离去，张振等才围了上来，方才御史在侧。他们几多有回避，御史和其他官员不同，有督查、检举的权责，最让畏惧，别说一般的官员，就算是举、秀才，一样不敢掉以轻心，稍有差池，可能就要功名不保。

几过来之后。不远处又走来了几。

“在下高靖，恭喜邱解元。”为首一，衣着朴素，面貌普通。言行之间有种浑然天成的味道，正是这次乡试的第二名，兴元府的高靖。

“邱兄，恭喜了。”高靖身后跟着的。是顾言之和其他几，都是面上有喜，眉目红润。一副红星高照的样子。

这些，都是这次高中的举。

中了举，等于是有了官身，算是预备官员，能被授予官职，寻常家称呼举，后面往往都要加上“老爷”一词。

花花轿子抬，同榜中举的考生，算是同年，免不了要拉帮结派，后官场上也好相互照应。邱言身为解元，中进士几乎十拿九稳，前途广大，其他举子当然要来结一番。

不过，刚刚中举，诸都沉浸在喜悦中，赶着回去，所以谈了两句，算是熟络，约定两后同去拜访座师，就各自离开。

“我们也先回客栈吧。”

周这一散开，贯与罗家云收敛喜意，看了静默不语的张振一眼，出言提议。

邱言点点，然后道：“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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