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夫沉声下令。

“来，把那对不要脸的男给我揪出来！”

两个婆子闻令而动，立即就冲向房间。

房间里没有点灯，婆子们进屋，只瞧见两个赤条条的影纠缠在一处，正忘我酣战，不知天地为何物。

连她们进屋，都丝毫没有停下。

两个婆子膀大腰圆，力大不亏，撸袖子上去就把那个上面的男抓住，一拖一条手臂，直直往地下就拖。

男完全没有防备，“哐”一下被拖下床，骨接连磕在床上和地上，差点磕断，眼前都有点发黑，疼痛也让他的意识清醒了点，但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就已经被拖到门台阶上。

凉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个寒颤，眼前光芒渐亮，看到许多影，晃晃，再看，果然是真的！

他赤条条的，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刺史的都举着火把，火光把台阶上下照亮，如同白昼，在场的都清晰看到他的模样。

顾蓉蓉捂住冷知棠的脸，其它们也都低呼一声，别过或转过身。

冷知棠的脸都烫，抓着顾蓉蓉的手，小声道：“真不要脸。”

顾蓉蓉别过脸，忍住笑。

心说无论古今，捉的事都是让兴奋激动，怪有意思的。

胡蕴城一眼认出来，竟然是顾文楼！

这！

他刚才还说要打杀，还骂得大声，谁能想到竟然是顾文楼？

偏顾蓉蓉还问他：“胡大，好像是顾大，你不好打死他吧？”

胡蕴城：“……”

腮帮子上的跳两下，把惊愕疑惑不解众多绪压下去：“没想到是顾大，顾大能看上谁，那是谁的福气，下官这小院子里，有谁能顾大的眼？是那个丫的造化。”

他心里暗骂，顾文楼你也是，缺吗？缺的话言语一声就行了，给你送到屋里去不就得了？何必非得闹这么一出，出这种丑？

顾文楼清醒过来，脑瓜子又嗡嗡的，下面的嘴一张一合，他完全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只记得那些鄙夷嘲笑的眼神，还有顾蓉蓉遥遥看过来的目光，讥讽，轻蔑，每一种绪都如万根针，千把刀，狠狠刺他体内。

可他身上不着寸缕，无处躲藏，长这么大，从未这样丢过脸。

胡蕴城立即吩咐身边小厮：“还愣着什么？赶紧去给顾大披上衣服，扶进屋里！”

胡夫也没想到，竟然是顾文楼，虽不知是什么官职，但总归是官身，不是她能发落的。

正想怎么进行，胡蕴城道：“好了，一场误会，大家都先回去，继续喝酒吧。”

顾蓉蓉暗笑，胡蕴城想就这么把事了了？没门！

别说她，就是胡夫都不会答应，若真是个普通丫环，哪怕是最低等的，也都罢了，但偏偏……并不是。

果然，胡夫扬声道：“慢着，夫君，妾身不知是顾大，方才也有些莽撞了，不过，总归要看看那子是谁，若真是被大看中，那自是一切好说，妾身还愿意出一份嫁妆。”

“可若是有心想攀附大，心存恶意，就另当别论了，”胡夫道，“方才看顾大的样子，实在让心忧。”

方才胡蕴城在气上，现在转念一想，确实，顾文楼再怎么着也是京城贵公子，按说不应该。

可也不至于要当着这么多的面查吧？还不够丢吗？

胡蕴城还没否决，刺史开：“胡夫所言有理，还是要查问清楚得好，本官遇见，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胡夫给那两个婆子递个眼色，婆子转身进屋，又去把床上的子拖出来。

“啊！”尖叫声响彻四周，冷音音还未完全清醒，“顾大，大！”

她抓她闹，她哭喊，还想找顾文楼。

冷知棠眼睛从顾蓉蓉的指缝里看出去，惊讶道：“我的天呐，二嫂，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

顾蓉蓉叹气：“之无耻，超出你的想象。”

胡夫脸上迅速闪过冷笑，胡晓惊声高呼：“祖母，是那个舞姬！”

胡蕴城眼前发黑，有点站不住。

刺史问道：“此是哪家乐坊的舞姬？竟敢勾引顾大？简直岂有此理！”

老宰辅嘀咕：“顾大也并非如此没有分寸的，该不会是有什么隐吧？”

席述接过话说：“老祖宗，孙儿看医书有云，有药能催，看这子神智似是不清，怕是……”

俩的话将尽未尽，引遐想。

刺史也瞧出来了，吩咐道：“来，把府医叫来，好好查验一番，此等下贱子，若是用肮脏手段意图谋害朝廷命官，本官绝不轻饶，断不能容忍此种无耻恶事，在本官眼皮底下发生！”

刺史府有好几个府医，随便叫来一个，一诊治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胡蕴城岂能让这种况发生？

他咬牙急声道：“大，此事下官自会处理。”

刺史严肃道：“胡大，本官并非有意手你家的家事，而是，此事质实在恶劣，此舞姬如此卑贱，如此不知廉耻，顾大可是皇上点的押送官，若在闵州出现差池，胡大，这罪责本官是担不起，你能吗？”

胡蕴城自然是不能。

他清楚，这事儿说大就大，就像刺史说得一样大；说小也能小，无非就是男那点事，私下了了就完了。

可如果刺史非揪着不放，往大里说，那……

“大，”胡蕴城上前一步，“此事顾大终究是丢了面子，他是尚书之子，太子面前的红，若是闹大，让京城知道，尚书大怕是不会乐意，若追究起来……”

“不如，我们就此把事压下，此的事由下官来处理，顾大那边也由下官来谈，保证把事平息掉，不会影响到我们闵州，您看如何？”

顾蓉蓉见胡蕴城小声对刺史叭叭，就知道他是想把事压住。

嘴角微勾——可今天，这场大戏可没那么容易了。

胡蕴城话刚落，刺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冷音音喊道：“外祖父，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