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脸庞一片通红。

渡船从北面绕过瓦涅河的礁角顺流而下，兵船不时做着急速的变轨机动，以躲开空中不时呼啸着扑来的巨大石块。石块一块又一块地击落水中，激起巨大的花。

当一块石扑来的时候，军们发出了恐怖的叫声：“啊！”在离船弦不到五米地地方，巨大的石块落了水中，激起的水花将船的官兵浇了一一脸。

“元帅，在甲板上太危险了，请您到船舱中去吧！”

流风霜正在观察着岸上的投石车阵地，放在雾气中，遥远处只剩那么朦胧的一线。当那呼啸而至的巨石突浓雾出现时，可以看到那一条条划浓雾的淡淡轨迹。

“这么密集的投石攻击，魔族学聪明了，投石技术进步了。距离帝都还有多少路程？”

“约还有十里。”

仿佛是为姬文迪的话做注释似的，河流转过了一个拐弯，河道豁然开朗平稳，投石也不再发。船上的军们齐声欢呼，流风霜舒出一长气。

“过了那个夹道，前面就安全了！”

明辉统领悠悠从船舱里走出来，刚才巨石满天飞舞的时候，他一直躲在船舱里没有出来。

“元帅殿下，您真是太冒险了。满天的石块飞，你居然敢站在甲板上。”

“统领，我的习惯如此了，与其躲避，不如正面面对。”流风霜嫣然一笑，她站起身来，纤纤的娇躯挺拔俊秀。黄昏的落在瓦涅河的尽垂下。她明澈的目光投向凝视着河流转折蜿蜒的波面尽，额前的秀发在微风中辗转飘舞，一种智慧的知光环笼罩在她上。

看着她，明辉心中感叹。眼前的，曾经是他前半生最大也是最强的敌，曾经无数次，自己咬牙切齿地诅咒要把她身碎骨。但眼下，她却是自己最可靠的盟友，紫川家最强的救星。与流风霜相处的久，他真切地感到了眼前子的魅力。不单作为一个战无不胜的名将，而是作为一个单纯的，她坦诚，真挚，待以诚，她的纯洁有如水晶，有一种无以伦比的魅力，能让部下不知不觉地为她感动，不惜赴汤蹈火。

船队一路顺流而下，半个钟后，帝都巨大的城廓影如一座山般巍巍地压了下来。所有站在船，不由自主地抬仰望那巨大的城墙，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流风霜感叹道：“帝都号称大陆第一巨城，果然名不虚传。”

明辉矜持地微笑道：“还算拿得出手吧！元帅您是第一次来到我们帝都吧？”

流风霜摇，微笑不语。明辉大奇，却不知两年前流风霜就曾多次亲身潜帝都。

船队贴着河岸航行，可以看到那起伏的阵地线和堡垒，们正从各处阵地和堡垒中用担架抬出伤员来，那担架的队伍长长一眼望不到尽。看到船队的到来，岸上的士兵们纷纷从阵地中走出来，站到堤坝上观看。看到船队上方的金色枫叶旗帜，围观的军民们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呐喊如风般传遍了河岸：

“流风军！流风军！是流风家的军队到了！”

甲板上的流风家士兵与岸上的紫川家士兵遥遥相望，近得可以看清彼此的面目。

这是经历了残酷战斗幸存下来的，眼前的们目光严峻，熏黑的脸上还留着泪水和脏土造成的污迹。群中还夹着一些孩子，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向着河水伸出小手。

看着眼前的景象，流风霜默默无语，心缩成一团，一种辛辣的东西涌上心。

就是眼前憔悴不堪、衣衫褴褛的们，他们顶住了魔神皇最最锐的军团，将魔神皇半年灭亡类的狂妄计划击了个碎。在被重重围困，孤立无援况下，他们坚持了整整四个月，拖住了魔神皇六个最锐的军团。他们的牺牲和苦难，为类换来了时间和拯救。

对着岸上的军民，流风霜缓缓举起了手致以敬礼。接着，她部下的流风家军官跟着举手敬礼。紧跟着，明辉和他的部下也跟着敬礼。

河水静静地流淌，船舷上的军们一动不动，肃穆得如同一群雕像。注视着他们，岸上的们沉默无声。无需解释，无需语言，在那个凝固的瞬间，无数的思想都在那目光中流了。一种超越国界和仇恨的思想悄然沟通。

同为类，我们患难与共。

船队在靠近帝都东门的东岸码上岸。运兵船先靠岸，流风家士兵鱼贯登陆，在岸上布置好了警戒线。有拿了块木板搭在船舷和码上，流风霜轻盈地跳下了船舷。紧接着，明辉也跟着下了船。码边，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一群军向他们快步走来。

“流风霜殿下吗？”

“我就是，请问阁下是？”

领的军个子中等，短短的脸，短眉，目光严峻而疲惫，额上的皱纹似被刀刻一般明显，脸上布满了尘土和黑色的末，发斑白，眼里通红的血丝露了他的疲惫，身上的制服已经脏得看不清本来颜色了。若不是肩上那三颗银色的星星，流风霜会把他当作那些在军中充当杂役的乡下农民了。

他向流风霜行礼：“在下中央军副统领秦路。殿下不远万里来援，无私恩惠，帝都军民感大德。”

流风霜回礼：“秦路将军，久仰大名了。贵军以孤城坚守阻挡魔族百万之师，其刚毅勇敢和自我牺牲神，堪为军典范，我们十分敬佩。”

“殿下过奖了。”秦路淡淡一笑，笑容中带有种说不出的凄苦。

他转向明辉，敬礼道：“明辉大，您也来了。”

“秦路，你真的是秦路？”明辉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我简直认不出你来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好象突然老了十岁！”

“我以为老了三十岁呢。”

秦路淡淡说，语气中带有那种勘透了生死的特有的豁达。

双方介绍了各自的随行员，姬文迪、英木兰等也上前与帝都的军官们见面，简单作了自我介绍。在那些形容枯、憔悴不堪的紫川家军面前，流风家最锐的十字军将领们感到了一种无形的震慑。眼前们呆滞而疲惫的神，近乎麻木的眼神，都在无声地告诉着众，他们曾经历了怎样的苦难和血泪。

双方随员介绍完毕，没听到自己最感兴趣的两个名字，流风霜问：“紫川宁殿下和帝林监察长二位呢？我对他们也是久仰大名的了。”

秦路答道：“宁殿下和帝林大都在指挥部，郊区报告发现了魔族溃兵，他们必须坐镇指挥，脱不开身。不能亲自来欢迎，他们托我向殿下您抱歉。”

流风霜淡淡道：“战事要紧，不必在意那些虚礼了。秦路大，麻烦您为我们带路吧。”

“是。我们准备了马车，礼仪简陋，请殿下不要见怪。”

一行上了停靠在码边上的马车，顺着城墙边道向城内驶去。

西斜，死一般的寂静。帝都的街道——已经不存在什么街道了。目光所见，两边的房子只剩下几堵黑乎乎的焦碳般的墙壁，烟筒歪扭在那。门窗没了，屋顶的盖板也塌落了下来，焦黑的树上连一条绿枝也看不见了，那一座又一堆焦黑的砖瓦杂物废墟象座小山般高高地堆起，马车就在这些巨大的垃圾堆间的空隙中弯弯曲曲地驶过。

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出声。

想起了两年前的帝都，想起了宁静和美的中央大街。流风霜喃喃道：“令痛心。”

姬文迪也不禁出声道：“真是可怕。三百年的文明古都，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