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言，已是铁案，判了他十年流刑，发配林场为。而这周仕丹，却将判牍发回，勒令重审，大有一种不无罪释放，就绝不休的模样。”

“他仗着圣宠信，可谓是为所欲为。今他呈上的证据，你也是亲眼看到的了。”

“一个刑部尚书，而今已染指工部，那在我等看不到的地方，不知还有多少衙门与他沆瀣一气。”

“他不仅视律法为儿戏，屡次罔顾司法公正，刻意制造冤假错案，使无辜者蒙冤、受害者难雪，更有各路消息表明，他在多方渠道中大肆敛财，利用职权与势力进行利益输送，收受贿赂、手工程营造，甚至与地方豪强勾结，形成庞大的利益链条，严重坏了公平秩序。”

“……”

“罢了，只和你说这么多了。你若还觉得，你愿意在心中，站在他那一面的话，师父也无话可说。”

一气说完了这么多，李值云也算是吐尽了胸中的污秽。

她抻了抻腰，发现婆子候在门外，这便唤她进来，接过了汤，大大的喝了起来。

小豌豆坐在一旁，捧着汤碗，一直默默的，也不抬。

饮罢了汤，洗漱过后，这便上了床。一一个被窝，不再像往那样脸对着脸，身挨着身，只是背对着背去，各自眠。

没过多时，小豌豆翻过了身，用小手搂住了师父的腰，软软的，轻轻说道：“师父，我不是真心和他站在一面的。”

李值云睁眼，看着透进窗子的雪光，嘴唇蠕动，声音轻轻的，却如雪一般冰凉：“师父知道。”

话音落下，室内重归沉寂，白雪落地的声音突然就清晰起来。一层层，一片片，现在外的积雪，都要过膝了吧。

室内的炉火渐渐微弱下去，木炭偶尔发出细微的崩裂声，把这片沉寂，推向了更之处。

窗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将外的雪色纷扬，割裂成模糊而寂静的片段。

李值云看了一眼，又看到墙壁之上昏黄的影子。小豌豆抠着小手，似乎在想着什么。

这一刻，时间像是被雪埋住了，沉重而缓慢，两的每一次呼吸都沉沉的起，再沉沉的伏，最后化作白气，落定在冰冷的夜里。

旋即，小豌豆打了沉寂，试图得到师父的理解和原谅，“师父，是因为你的那句话，叫豌豆害怕。”

“哪句话？”李值云动了动身子，有了一丝寒冰消融的意味。

“你说，你羡慕我姑姑。你还说，害怕豌豆丢了，可由于没有血缘关系，不知该怎么把豌豆找回来。”

小豌豆一眼不眨的，看着李值云的后脑勺说道，她那光洁乌黑的长发，正如黑丝一般垂在枕上。

“这话有什么问题吗？”李值云翻了个身，仰躺着，直直的看着屋顶。

“因为豌豆想到，早在今年上巳风筝案时，师父就怀疑过姑姑，怀疑姑姑是杀害案犯的凶手。还派把我们的医馆，翻了个底朝天。豌豆觉得，师父对姑姑有偏见，不喜欢姑姑，所以在心里想过，处死姑姑。如果姑姑没了，豌豆的最后一个亲也没有了，那么师父就理所应当的成了豌豆最亲的。所以，师父才有那样的话。豌豆以为，师父真正在想的，并不是豌豆丢不丢的问题。而是豌豆在失去姑姑之后，该怎么和豌豆相处的问题。”

小孩是聪明的，一语中的。也是智慧的，直指核心，却没有说出不该说的，误伤姑姑。

李值云一时无话，仍然是盯着屋顶。紧密思考着该怎么回答，因为小孩说的，都是真的。

自己看着证有了，物证有了，一时得意，联想到了以后。这便于无意之中，泄露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其实，自己是多么这个孩子的呀，甚至还有了一丝庆幸，今后可以独占她了。

旋即，她转过身来，把小孩的小手，放进了被窝。

随后盯着小脸叹道：“好贵的一碗粥啊！”

小豌豆的眼睛，也紧跟着闪躲了一下。

李值云平声说道：“师父不是傻子，周仕丹这么快就知晓况，并且有备而来，必是有通风报信了。吃粥的功夫，不到两刻钟，结果一切都变了，打了所有的计划。你知道今公堂之上，为何一开始不带楼水昌上堂吗？”

小豌豆摇了摇。

李值云接着说道：“原是和徐少卿商议妥当，先使用策略，诱供也好，供也罢，务必使那赵霄招供。等到罪证更加坐实一等，再提审楼水昌，一切将会水到渠成。不料有报信，周仕丹骤然现身。赵霄一见到他，犹如靠山降临，岂会如实招供？这些犯罪之徒，又有几个不是狡诈之辈？咱们先前付出的一切努力，几乎都白费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