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跟着一同村的师傅学过武，当年还想考取武举呐。生的是瘦瘦，长脸庞，眼睛跟民的一样，单眼皮。不过其他地方，我们兄弟俩就不太像了。对了，确实有一红痣。”

众挠腮。

时下这个周仕丹，可谓是一个椭圆形物体，胖乎乎的，有肚腩，脸也浑圆。

小豌豆问：“那是多少年前了？”

男子眯眼，嘬着牙花子细细回忆：“哟，这得，这得十六七年了了吧。他离家出走的那年，好像是猪年。对对对，是猪年。那时都说，猪年适合养猪，我娘还偷了个小猪。”

小豌豆扯扯师父衣角，挤眉弄眼：“中年发福了。”

李值云抿笑，随后轻声与徐少卿说道：“周仕丹当孟城县令那年，是鼠年，猪年的第二年。”

徐少卿轻轻颔首，对这男子道：“如今你母亲遭此横祸，虽说是命案子，但不排除意外的可能，加之案质尚不恶劣，官府暂无充分理由发起公诉。常言道‘民不举，官不究’，你若想为母亲讨个真相，便签下这纸诉状吧。”

一旁的书吏，立马拿了写好的状纸和印泥过来。

男子见状，并未多想，而且他也不认识几个大字。于是就如同赶鸭子上架一般，快速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雷小河，再摁下了一个红彤彤的食指印。

收好诉状，一行便与这雷小河告了辞，只说案一旦有了进展，便随时着，登门通报。

出了门去，悠哉哉的走在雪地上，李值云轻轻的勾起唇角：“徐大净会使诈，明知这雷小河不大识字，却引得他以民告官。若是此番状告不成，必落得一个诬告之罪。届时，又当如何？”

徐少卿冷声冷面：“那就赌一把吧，看看这周仕丹，舍不舍得杀了自己全家。”

李值云浅笑：“那徐大，应该要赌输了。”

徐少卿笑了笑，未言其他。

李值云转过眸来，看着他眼中的霜雪：“我竟不知，你二何时结下的梁子？大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意味。”

徐少卿只是笑：“无他，政敌罢了。此若久居高位，必成朝中第一酷吏。”

李值云压低了声音：“哦？何以言此？”

徐少卿亦是轻声：“我听闻刑部大牢里，炮制出了数十种酷刑。诸如仙献果、玉登梯、凤凰晒翅、猕猴钻火。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惨无道。况且此为了诸多私欲，不知驳回过多少我大理寺审查清楚的案子。比方说丁言案，他为保楼水昌，不惜将卷宗发回重审。”

李值云冷笑一声，嘴角扯出抹讽意：“呵呵，重审？原本只是过失杀，判了楼水昌流刑罢了，他犹嫌不足啊？”

徐少卿恨恨道：“他只以为，无罪释放才好呐。时下，案子仍再僵持之中毫无进展。我总以为，流放到林场去些苦力，亦总比把牢底坐穿的好。”

提到林场，李值云便想起了丁言之子丁小宝，就是那个上巳风筝案时，主张用大风筝抛尸的丁小宝。

“对了，丁小宝现下何在？控鹤监仍然要保他，送往司天监戴罪立功吗？”

“在我的决议之下，送往林场去了。那控鹤监监正，薛亦寒，最近对我亦是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

李值云调侃道：“好生厉害的徐少卿，连皇后娘娘都敢得罪。”

徐少卿佯怒地瞪了李值云一眼：“你早晚要因为你这张坏嘴，挨上一顿板子。”

聊到这里，李值云又想起了前在内廷碰见的彤使官，这便掩唇说道：“有些时候，我只觉得陛下把控鹤监诸，当成玩物罢了。并不似旁说的那样，陛下意沉，为了给他们撑腰，不惜诛杀李武两家。”

徐少卿瞳仁一颤：“此话怎讲？可陛下，当真为了那个薛亦寒，处死了数位宗室。”

李值云摇了摇：“我瞧着，像极了帝王之术。就在前儿，我撞见了一彤使官。那官竟在陛下的授意之下，用写话本子的路数，将诸男宠的床帷之术，器物大小，编写进了彤使杂录之中，再呈给陛下赏阅。其行文用词，可谓是露骨至极，一片香艳。当真是叫跌眼境，叹为观止啊！”

徐少卿双目露出惊奇之色：“此话当真？”

李值云一副恳定貌：“必然当真，我亲眼所见。你若不信，只管去询问那官。她名叫苏梦，家自个儿说了，梦游的梦。”

徐少卿噗嗤一笑：“这个官，也是个妙，竟这般诠释自家名号。”

李值云道：“我当时的反应，与你一致。哪有会这般作践自家名号？如此想来，或许是个假名。她二十五岁才内廷，靠着奇技巧极快地行走御前，活像谁特意安的眼线。”

徐少卿眼睛一眯：“成，我记下了，必要找个时机，会一会这个苏梦。”

一行堪堪步茶花街，就见宋培几飞快的跑了过来，“李司台，徐少卿！有个半大小子说，案发之时，确实看见过一只老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