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余烬正文卷第四百四十九章“经验”绞盘旋转，钢索紧绷，金属制造的“铁笼”在向下运行过程中不断发出吱吱嘎嘎的噪声，黑暗则在铁笼外面弥漫着，又有昏黄的瓦斯灯镶嵌在竖井侧壁上，驱散了矿井处的黑暗，带来有限且必要的安心感。

阿加莎站在升降机的边缘，“目光”透过护栏望向那道不断向下延伸的竖井，如夜幕般的黑布遮住了她的眼睛，也遮住了她的大部分表变化，让几乎无从猜测她现在在想些什么。

“这里好啊……”一个声音突然打了升降机中的平静，丽丝紧张兮兮地站在邓肯身后，一边抬望着不断从两侧井壁升上去的瓦斯灯光一边有点害怕地说道，“我感觉咱们都快穿过城邦掉到海里了……”

“连续不断的下降是会带来这种错觉，”莫里斯的声音从铁笼一角传来，这位老学者正一边好奇地观察着这部大型升降机的内部结构一边也不回地说道，“事实上咱们现在应该只下降了两三百米。”

“哦——”丽丝拉长了声音，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两三百米”到底是个多的概念，反正这偶脸上露出了“这听上去真厉害”的表。

邓肯则没有在意丽丝与莫里斯之间的谈，他迈开脚步，来到了正沉默着站在轿厢边缘的阿加莎身旁，扭看了一眼这位“守门”：“你看上去心事重重。”

“……只是从下井之后就忍不住冒出许多念，”阿加莎沉默了两秒，语气复杂地开，“据说……‘另一个我’当时就站在这个位置，带着探索部队的成员们从这条竖井进了沸金矿井处……”

她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迟疑。

“‘她’当时……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真相，根据当时一同下井的几位守卫者所描述的细节，那时候她便带着一种异样的决然态度，却没有知道是为什么……”

“如果那个‘赝品’真的大部分还原了你的思维和记忆，那她能察觉到自己的真实况并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邓肯淡淡说道，“即便是复制体，也可以拥有坚韧的意志和高洁的心灵。”

阿加莎一时间没有开，似乎是沉浸在纷繁又沉重的思绪中，过了许久，她才突然打沉默：“我只是在想……她在那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又在回忆些什么……她是否也曾恐惧过，或者后悔过？她拥有我的记忆，却只有几天的真实生，对这一切……她会心怀怨恨吗？”

邓肯转过，静静地注视着阿加莎。

片刻注视之后，他才慢慢开：“如果是你，伱会心怀怨恨，或者对自己的决定后悔吗？”

“不会。”

“显然，她也不会。”

“但是……”阿加莎紧接着又说道，“但是……我想我仍会有一些遗憾，在黑暗中死去的时候，我会想起阳光下的城邦，想起城市中那些熟悉的和事物，如果作为复制体的话，我还会遗憾自己无法越过托克的那道大门，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拥有灵魂，我……”

她停了下来，轻轻吸了气，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伤感：“是的，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感到遗憾。”

邓肯看着她，过了许久，他才收回目光，转看着正在四周不断上升的昏暗以及昏暗中的灯光：“所以，她也会。”

阿加莎沉默了一下，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轻声询问：“我们会在那下面看到什么……”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们才有必要下来确认况。”邓肯说着，回看了一眼轿厢中的几个身影——丽丝，莫里斯，以及站在升降机中间正抱着胳膊闭目养神的凡娜，除了他们三个，再加上阿加莎和他自己，这里再无他。

“你没有带任何部下，只叫上了我们，是出于谨慎？”

“我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可能是古神留下的污染，可能是会蔓延的‘真相’，在况不明的状态下，带上普通的守卫者和牧师只是在增加不可控，”阿加莎坦然说道，“您和您的追随者们显然不怕这些。”

邓肯听着，只是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轿厢的下降速度开始迅速减慢，伴随着自动机关运行的吱嘎声以及最后“铁笼”触底的哐当声响，升降机终于抵达了矿井底部。

“我们到了，”阿加莎抬起，看了一眼外面的况，率先打开栅栏门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下意识提醒着身后的，“小心些，这里只进行了初步清理——紧急处置员数小时前就撤离了，我们接下来要前往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未知暗’。”

说着，她又突然停了下来，转有些尴尬地对邓肯说道：“当然，这些提醒对您而言可能有些多余……”

邓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同时又看了一眼巷道处的况——只有寥寥几盏瓦斯灯在黑暗中释放着昏暗的光芒，让前方的巷道愈发影影绰绰，可疑的堆积物随处可见，萦绕着令不安又诡谲的氛围，这实在说不上什么令安心的场景。

“不该让妮娜那么早回船上的，”他随说道，“这么黑的地方，她过来的话正好。”

“也可能她被黑暗里的东西吓一跳，一个好几千度的嚏就把整个矿道炸掉了，”莫里斯忍不住念叨了一句，“我并不建议您带着妮娜在任何黑暗狭小的空间里活动——她还小，容易一惊一乍的。”

邓肯耸耸肩：“孩子总要长大，她都快高中毕业了。”

莫里斯脸上的表一瞬间有点僵硬，嘴角抖了好几下才一边斟酌用词一边开：“船长，正常况下，高中毕业的孩子会选择用聚会或一次旅行来庆祝自己的成年，而不是在一个遭受过古神侵蚀的矿道里探险来当做‘毕业礼’……”

邓肯愉快地笑了起来，紧接着好像想起什么，突然扭又问了凡娜一句：“你十七岁成年礼是怎么度过的？”

他只是随一问，想等着有朝一给妮娜或者雪莉庆祝成年礼的时候当个参考。

凡娜则没想到话题焦点会突然落在自己身上，这位美少壮士顿时一怔，脸上迅速浮现出些许尴尬，随后才一边向前迈步一边小声嘀咕：“……在准备延期学年的补考……”

邓肯：“……”

气氛好像有点尴尬，邓肯只能无奈地摊摊手，走在前面的阿加莎却突然回过了，似乎正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怎么了？”邓肯随问道。

“……不管看多少次，都感觉您与自己追随者之间的相处方式真的很奇妙，取回的您，和过去一个世纪里传说中的您，真的截然相反——我想我多少能理解为什么白橡木号的那位劳伦斯船长和他的部下们会是那么有趣的一群了。”

听着对方前面几句话邓肯还没什么反应，但听到后面他的表便立刻微妙起来，等阿加莎话音刚落他便开：“再次强调，虽然白橡木号全员都算是我的下属，但我跟他们真的不熟……”

阿加莎点着：“是的，您跟他们不熟——您之前已经强调过了。”

邓肯从对方的语气中一点都没听出认真的态度，只能无奈地叹了气：“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我是说劳伦斯的那张‘货物清单’。”

“寒霜现在需要物资，而且我们从不会违背契约——货物既然已经到了，后续当然是付账，”阿加莎说着，却又摇了摇，“不过只能付一部分。”

“哦？”

“最关键的‘货物’，异常077状态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