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个老迈却又洪亮的嗓音，邓肯听到小屋中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好像是什么匆忙起身又撞到杂物搞出的动静，紧接着便是脚步声靠近，一个佝偻着身体、白发稀疏、穿着灰扑扑外套、脸上皱纹纵横的老出现在房门附近。

这个被称作「老鬼」的站在自己的管理员小屋内，弯着腰，略显浑浊的目光扫过外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门外站着的几个的身影，便匆匆忙忙低着念叨起来：「王来视察了.....我都没好好准备准备...那些助手越来越不靠谱了，还有传令的...…」

「老鬼！」尼莫不得不用很大的声音打断老的念念叨叨，「王没来！王不回来了！今天有客—-是提瑞安船长安排的贵客，别念叨了，他们来看看你。」

一边说着，尼莫一边转过来，脸上带着歉意对邓肯说道：「抱歉——就像您看到的这样，他有些神经质，经常会突然回忆起几十年前的事。但别看这样，只要跟管道和阀门打道的时候，他立刻就会清醒过来的。」

「清醒？我清醒着呢！」就在这说话的功夫，「老鬼」便眼睛突然转了一下，好像一下子又明白过来，他看了看邓肯几，嘴里嘟嘟囔囔，「客，竟然还能有陌生面孔进到这里....检查信物了么，还有暗号。」

「检查了，当然都检查了，」尼莫立刻说道，同时小心地看了邓肯一眼，「这几位都是贵客，你就当....你就当是提瑞安船长亲临。」

「哦，那进来吧，虽然我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老鬼嘟囔着，往旁边让开了身子，「都是一些老古董的玩意儿，如果你们不嫌弃。」

凡娜转看向莫里斯，莫里斯的目光则始终盯着「老鬼」。

片刻之后，莫里斯摇了摇，声音很低：「不太好判断——他本身神志就不太正常，记忆也时断时续。」

邓肯听到了莫里斯的轻声汇报，脸上表未变，只是跟在那絮絮叨叨的老身后，迈步走了这废弃的管理休息室。

休息室并不大，被一盏瓦斯灯照的灯火通明，里面如预想的一般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除了墙角的一张床铺之外，眼所及的地方便是几乎已经被压弯变形的货架和摆在地上的箱子，各式各样机械零件、备用阀门套件、作业工具把它们塞的满满当当。

哪怕是一个技巧娴熟的杂技演员过来，也得十级伤残出去。

「糟糟的，」丽丝看着房间中混不堪的景象，忍不住小声嘀咕着，「真想收拾一下...…」

「啊，万分抱歉！」正在一堆杂物里面走动的老鬼立刻转过身来，弯腰鞠躬，「王陛下，我最近疏于管理，这地方有些混....」

丽丝顿时愣住了：「啊？」

邓肯的眼神也瞬间微微一变，但就在他看向老鬼，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老却又突然恍惚了一下，一边起身一边自言自语着：「奇怪，我水壶放哪了.....客来了怎么能连水都喝不上..…」

邓肯几面面相觑。

「不用找你的水壶了，几位客只是向你了解一些况，」这时候尼莫开了，「关于第二水路的现状，还有你自己的况，他们是来这里调查的。」

「调查?」老鬼顿时停了下来，表格外严肃地转过身，「提瑞安将军还需要调查他的部队？难道有叛徒出现了？是我们这个区域？还是中心城区那边的？我就觉得他们最近神神叨叨的...…」

「没有叛徒，但可能有其他潜伏者正受到某种超凡污染的威胁，」凡娜这时候上前一步，却又差点绊到地上的杂物—-这混的小屋对她那一米九的身高而言实在是个很有挑战的地方，「你最近和其他区域

的联系过？有有异常表现？」

「异常？倒是没到这个程度，但中心城区那边的接最近总是说他们那边的废弃管道里有咕嘟咕嘟的声音，就好像有要启用第二水路似的，」老鬼摆了摆手，「第二水路的况嘛，你们也都看着了，王那时候建造的东西就是结实，但毕竟废弃这么多年了，下面有挺多区域都没办法靠近，而且有时候地下河会渗透到岩石的缝隙里，带来一些怪声也很正常...

老说的话时不时便会跑偏，邓肯不得不出声将话题硬拉回来：「你说的中心城区....是不是就是沸金矿井所在的那个区域？」

「沸金？啊，对，沸金，都在那—一大教堂也在那，王宫也在那，矿井也在那，那矿井可，得有好几百米，」老鬼坐到自己的床上，说着说着又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腿，「啊，对了，应该是矿井哪一层传过来的声音，那边的第二水路离矿井还挺近的.....我就说，那边的接是太紧张了，神神叨叨的..…」

老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但这一次邓肯并没有出声打断--他已经陷思索中。

他回忆起了自己最初来到寒霜的况，回忆起了自己在这里使用的第一具躯体——一个在沸金矿井中失足坠亡的工，落矿井最底层，最后被搜索员带上来的却是一个由「原素」构成的赝品。

而现在，老鬼又提到在中心城区潜伏的「接」曾听到第二水路的管道中传来古怪的声音，听上去就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涌动——中心城区的第二水路，和沸金矿井里的某一层离得很近。

考虑到它们都是半个世纪前王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董」，邓肯甚至怀疑二者不只是「很近」的关系。

说不定那些管道都是互通的！

他迅速将这个线索记下，紧接着又问道：「从这里有办法直接前往中心城区的地下吗？你们和接平常是怎么见面的？」

「从这里？那可不行，中间有一条路是全黑的，早就被污染了，其他路也都塌了，得从地上，但地上现在到处都是叛军的爪牙，要很小心.....」老鬼念叨着，但突然间又喊叫起来，「王卫队！叛军来了，快把竖井炸毁！」

老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紧张万分地四处张望着，就好像叛军下一秒便会进攻到这个地方，但突然他又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丽丝身上。

「噢，我搞错了，王安然无恙啊....」

丽丝顿时有些慌，赶紧摆手：「我...我不是王啊……」

邓肯目光沉，看向站在床铺旁边的老，后者却又恍惚起来，几秒种后才有些呆滞地看着丽丝：「姑娘，你是谁啊？」

「老鬼你是真的老糊涂了—-这都不光是当年吸多了毒烟的问题，是你眼神都出问题了！」就在这时，尼莫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这诡异的一刻，这位线先生带着歉意向邓肯点，「抱歉，老鬼虽然平常就有点神神叨叨，但今天看样子格外严重，他可能是太久没跟外打过道了，见到你们有点兴奋，就把当年的事都记混了。」

「.….没关系。」邓肯淡淡说道，目光慢慢从那老身上收回。

他并不是很在意老到底是否真的从伪装过后的丽丝身上看出了寒霜王的影子——是浑噩脑中的短暂清醒？是看了这层伪装？还是单纯的记忆混？这都不重要。

如果这疯疯癫癫的老真的从丽丝身上看到了寒霜王的一点点幻影，并因此在心中感受到片刻安宁，那也是好事。

而就在这时，尼莫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奇怪，乌鸦怎么这时候还没回来？」

「乌鸦？他去检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