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快！

陈光阳没着急动手，回冲二埋汰使个眼色。

二埋汰机灵得很，早绕到库房后墙的狗边。

电筒一照就发现了新踩的湿脚印，脚印延伸向院外的菜园子……

脚印大小和刘富贵鞋差不多，坑旁边还洒落些肥皂末，像麻袋拖拽的痕迹。

“光阳哥，这儿有戏！”二埋汰喊出声，三狗子和王行赶紧围过去。

陈光阳一把攥住刘富贵衣领：“走！跟我看看你那‘菜园子’……当主任的亲自扛货，够‘敬业’啊！”

刘富贵彻底慌了，挣扎起来：“放手！我警告你陈光阳，公家单位由我管！你个普通商，敢动我，小心吃官司！”

陈光阳手上用力，拎小似的拖着，冷笑道：“我这普通老百姓就抓贼！有本事你再吼一声，把公安引来看看？”

话没落，院门便响起吉普车的轰鸣声……

李卫国和孙威从车窗探出：“光阳！大晚上的，啥动静那么吵？我们正要找你，见你摩托就过来了！”

事简直巧得像是老天安排。

原来这俩局长忙完大案，晚上正要找陈光阳汇报……

陈光阳直接就笑了。

他扬声道：“李哥、孙哥！来得正好，这儿有桩监守自盗大案，贼就是这位刘主任！”

李卫国立马跳下车，帽子下双眼光四：“怎么个事儿？”

陈光阳三两句把硫磺皂失窃、脚印、绳迹、猪油味都抖了，末了指着菜园子道：“菜地里准藏了赃物，我估摸着是刘富贵找了杀猪佬帮手，连夜把肥皂转走……你们搜搜，必有收获！”

孙威是个急子，二话不说掏出手铐：“刘富贵！陈光阳同志是我们公安局外聘顾问，你说他普通老百姓？

呸！这案子由他牵，你老实代还来得及！”

他几步冲到菜园边，扒开篱笆，几下扒拉出半埋着的麻袋……果然塞满硫磺皂！

袋上还沾着没的猪油腥子，一看就是借杀猪铺子当掩护。

证据确凿，刘富贵彻底瘫倒在地，脸白得像张纸。

孙威提溜着他衣领吼道：“谁帮你的？说！”刘富贵哆嗦着供出同伙：“是、是东街的王屠夫！我说皂块儿能当猪油卖，他帮着扛，藏在他家后院了！”

李卫国一听，派个公安去盯王屠夫，自个儿把铐子“咔嚓”扣上刘富贵手腕子：“胆儿肥啊！偷公家代销货还装大尾狼？等着上堂说吧！”

陈光阳看着这场闹剧收场，烟在指间捻灭。

他拍了拍手，转向王行和老李：“供销社不能没管，王行，你先代看货，回我跟夏县长打报告，找靠谱接手。

”又冲二埋汰、三狗子笑道：“你俩功劳不小！这趟‘夜猎’倒比抓兔子还赚。”

刘富贵被押上吉普车时，反不老实了，猛地扒车窗骂道：“陈光阳！你别得意！不就是个靠运气混的顾问吗？公家饭碗你动不了！这案子拖起来，整不死你也咬你一血！”

陈光阳踱步过去，脸上似笑非笑：“刘主任，你忘了……我‘这普通老百姓’最擅长的，就是咬碎硬骨。”

散去，王行和老李清点剩余货品，仓库门锁换了新的。

陈光阳看着一袋袋肥皂重归原位，吐了浊气。

解放乡夜寒似水，星子却亮如银钉。

他回望供销社的黑影子，心思已转到长远……

硫磺皂是第一步，靠运输执照能盘活全县山货，不能因一只蛀虫砸了招牌。

一行回程，摩托颠簸，二埋汰在车斗里笑：“光阳哥，您说那刘富贵傻不傻？明知您本事还蹦跶！”

陈光阳摇不语……

心这玩意儿，像江一样无常。

到家之后，陈光阳直接跟着李卫国他们返回了县里面。

半小时后，东风县国营饭店，最好最安静的雅间内。

桌上摆着几样致小菜和一壶刚烫好的上等好酒。

远非上次秦副市长在时那样的奢华排场，但更显亲近。

包厢里只有四个。

夏红军和陈光阳、李卫国和孙威。

其他所有闲杂等都已被夏红军屏退。

灯光下，夏红军的脸显得有些苍白，连的神紧绷和一朝得释的疲惫都写在脸上。

他亲手拿起一个粗瓷小酒壶，没有用杯子，直接倒了一满茶缸酒，双手端了起来，眼神炽热地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没有阻拦，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夏红军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酝酿了许久，才开，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尚未完全平复的激动：

“光阳啊！”

这个称呼，微妙的变化，显示着两关系的彻底升华。

“这次…能囫囵个儿地从那铁门里走出来，站在你面前，而不是被指着脊梁骨啐骂，押上囚车…”

夏红军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似乎要穿透那些污秽和不公，“我这条命…不，我这个，后半辈子这点体面，还有未来能为东风县老百姓再做点事的这点机会…都是你给的！”

他微微吸了一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大恩不言谢！这两个字，说出来就轻了，贱了！

今天这顿酒，也远远不够！但…我现在，必须先敬你这一碗！敬你的本事！敬你的胆魄！更敬你这份肝胆相照的心！”

说完，夏红军双手高举茶缸，没有一丝犹豫，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气，将满满一缸子火辣辣的高粱烧喝了个底朝天！

因为喝得太急，呛得他眼圈发红，泪水差点流出来，但他浑然不顾，只是抹了抹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光阳，那眼神仿佛在燃烧！

陈光阳看着眼前这个耿介、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的县长，没有说什么“应该的”之类的客套话。

他知道夏红军此刻需要表达，也理解这份表达的分量。

他也双手端起自己的酒缸，迎着夏红军的目光，平静地回应道：“夏县长言重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那设局下套的臭鱼烂虾，不过是自寻死路。我只是恰好，找到了送他们一程的绳子。”

同样是“咕咚咕咚”，一整缸烈酒，同样是一气饮尽！

酒喉，如同一条灼热的火线，熨帖着紧绷的神经。

放下茶缸时，陈光阳脸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

看到陈光阳如此痛快地了，夏红军心里那最后一点憋闷和郁气，似乎也被这烈酒点燃、烧尽了！他重重一拍桌子：“好！痛快！光阳！就是痛快！”

他拿起酒壶，再次把两个酒缸满上，这一次，动作舒缓了许多，仿佛在倒着千斤重的承诺。

“这次的事，水很。”

夏红军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陈光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冷冽，“李宝库父子刚倒台，明心堂那案子余波未了，紧接着就给我上眼药…这是瞅准了你刚帮我找回秦市长的儿子。

风太劲，想先把替你搭桥的我这根柱子抽掉！让你失去县里的支持，寸步难行！”

他眼中闪过寒芒：“根子还是出在你身上！或者说，出在你撬动的那块大蛋糕上！

秦市长的路子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