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花。”王宁把番茄花递过去,“《植物名实图考》载番茄‘主清热解毒,利水消肿’,眼下瘟病患者多
咽痛、下肢水肿,正合此症。你经验丰富,能不能试试炮制这番茄花,配伍成药?”
张阳接过番茄花,先是仔细观察形态,又取来一小块放进嘴里轻嚼,眉
微微蹙起:“味微苦,带些清甜,确实有寒凉之气。只是这花从未
药,需先炮制去其生涩,再配伍甘
调和药
,薄荷助其利咽,方能试服。”他起身走到药炉旁,取来竹筛将番茄花铺开,“我先烘
炮制,再取少量熬成药汁,自己先试服半
,确认无虞后再给病
用。”
王宁点点
,目光扫过药铺里等待的病
,又看向篓里的番茄花,那细碎的黄花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在这绝望的瘟病里,终于点燃了一簇救命的火苗。
药铺后院的晒药场上,竹筛里的番茄花正被午后的
晒得微微卷曲,金黄的花瓣渐渐透出浅褐色,空气中弥漫开一
清甜中带着微苦的香气。张阳药师蹲在筛子旁,不时用木耙轻轻翻动花瓣,铜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却浑然不觉,目光专注得像在雕琢一件珍宝——这是清溪镇百姓最后的希望,半点也马虎不得。
“张药师,水烧好了。”王雪端着铜壶走过来,双丫髻上的薄荷
花晃了晃,她看着竹筛里的番茄花,眼神里满是期待,“这花真的能治好瘟病吗?方才李阿婆又来问了,说她孙子已经喝不下水了。”
张阳直起身,接过铜壶往药炉旁的陶罐里添了些水,声音沉稳:“先试了才知道。药材这东西,从来不是看名气大小,是看能不能对上病症。这番茄花
味微寒,正好能清瘟病里的热毒,只是得炮制得法,配伍
准。”他从竹筛里舀出二两烘
的番茄花,又从药柜里取了甘
、薄荷各一钱,仔细称量后,一同放进砂锅。
药炉里的炭火正旺,砂锅上架着铁架,水汽渐渐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带着番茄花的清香和甘
的甜润,飘满了整个后院。王宁站在一旁,青布长衫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手里攥着那本《植物名实图考》,目光落在砂锅里翻滚的药汁上,眉
虽仍微蹙,眼底却比先前多了几分笃定——林婉儿找到的这簇黄花,或许真能
了这场死局。
约莫半个时辰后,张阳掀开锅盖,药汁已熬成了浅褐色,冒着细密的热气。他取来一个白瓷碗,倒了小半碗药汁,待温度稍降,便端起来一饮而尽。王雪在一旁看得紧张,攥着衣角问道:“张药师,苦不苦?有没有不舒服?”
张阳咂了咂嘴,回味着药汁的
感,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苦中带甜,
喉后倒觉得清爽,没有不适。你们先回前堂照看病
,我在这儿守着,若半个时辰内没有
晕、腹痛的症状,就把药汁分下去。”
王宁点点
,带着王雪回到前堂。此时药铺里的病
比早晨更多了,不少
扶着墙咳嗽,有的家属则蹲在角落低声啜泣。张娜正忙着给病
递水,额角的汗珠不断往下滴,见王宁进来,便迎上去小声问:“怎么样了?张药师那边有消息吗?”
“还在试药,再等等。”王宁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目光扫过
群,忽然看见角落里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老李的孙子,由老李的儿媳抱着,孩子脸色通红,嘴唇
裂起皮,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小腿肿得发亮,一按就是一个
的坑。
王宁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
,滚烫的温度让他心
一紧。“孩子这样多久了?”他问道。
老李的儿媳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怎么说话了,今天早上连水都咽不下去,腿也肿得越来越厉害……王掌柜,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王宁刚要开
安慰,后院突然传来张阳的声音:“王掌柜!可以了!”
众
闻声都抬起
,只见张阳快步从后院走出来,铜框眼镜后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欣喜:“半个时辰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喉咙清爽了不少,这药汁能行!”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药铺里的气氛瞬间活了过来。张阳立刻指挥着王雪和张娜,把熬好的药汁分装到小碗里,先给病
最重的病
服用。老李的儿媳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喂进孩子嘴里,孩子起初还抗拒,可药汁的清甜让他渐渐安静下来,竟主动咽了几
。
“大家别着急,每
都有,慢慢来。”王宁站在柜台前,声音温和却有力量,“这药汁需要连续喝三天,明天我们会准备更多,大家放心。”
就在这时,药铺的门被推开了,林婉儿背着满满一篓番茄花走进来,青布裙角沾着更多的泥点,脸上却满是笑容:“王大哥,我又去李伯的菜园摘了些番茄花,还跟镇上其他种番茄的
家说了,他们都愿意把花捐出来,明天一早就能送来!”
王宁看着篓里新鲜的番茄花,又看了看正在喝药的病
,心中涌起一
暖流。他走到门
,望着远处的菜园,夕阳正洒在番茄地里,金黄的花朵在暮色中闪着光,像是无数颗希望的星辰。
可这份希望没持续多久,第二天一早,药铺刚开门,就有几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王掌柜!不好了!镇外菜园的番茄藤,全被
砍了!”
王宁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跟着村民跑到菜园。只见往
里生机勃勃的番茄地一片狼藉,翠绿的藤蔓被拦腰斩断,散落的番茄花铺满了地面,老李正蹲在地里,看着被砍断的藤蔓,老泪纵横:“这是谁啊!这可是我们的救命花啊!”
林婉儿蹲下身,捡起一段被砍断的藤蔓,发现切
整齐,显然是有
故意为之。“一定是孙玉国
的!”她咬牙切齿地说,“昨天我们用番茄花治好了病
,他眼看生意被抢,就想出这种
招!”
果然,没过多久,镇上就传开了谣言,说番茄花有毒,喝了会加重病
,甚至有
说昨晚喝了药汁的
已经开始吐血。一时间,村民们
心惶惶,原本要送番茄花来的
家也纷纷打了退堂鼓,药铺的番茄花库存,只剩下林婉儿昨天摘来的那一点。
王宁站在药铺里,听着外面的谣言,看着空
的药筐,眉
又拧成了疙瘩。张阳药师在一旁研磨着剩下的番茄花,声音低沉:“王掌柜,现在怎么办?剩下的药汁,最多只能支撑今天了。”
王宁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
,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能砍断藤蔓,却断不了我们治病救
的心思。没有现成的番茄花,我们就自己种!”
“自己种?”张阳药师停下手里的药杵,铜框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惊讶,“可番茄从播种到开花,至少要半个月,眼下病
等不起啊!”
王宁走到药铺后院,指着那片闲置的空地——原本是用来晾晒药材的,如今只堆着些
旧的竹筛和陶罐。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把土,泥土湿润松软,还带着雨后的
气:“先种了再说!能早一天开花,就能早一天救更多
。况且我们还有剩下的番茄花,能撑一天是一天。”
话音刚落,林婉儿就扛着一把锄
从门外走进来,青布裙上沾的泥比昨天更多,却笑得格外爽朗:“王大哥说得对!我刚才去镇上问了,不少村民家里都有番茄种子,只是往年都是春播,没
敢在夏天种。但眼下
况特殊,只要我们细心照料,说不定能让它早点开花!”
张娜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块刚蒸好的玉米饼:“我已经跟邻里说了,愿意帮忙种番茄的,药铺管饭。刚才李伯还来传话,说要带着菜园里的老伙计来帮忙,他们种了一辈子菜,懂怎么催苗。”
王宁看着身边的
,心中一阵温热。他接过林婉儿手里的锄
,用力挖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