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错了有毒的野果，后果不堪设想。“多谢林姑娘提醒！”她连忙道谢，又想起村里还有因风寒长了痈肿，便问：“那这叶子和根，也能采回去用吗？”

“当然可以。”林婉儿点，还帮着王雪一起采摘：“胡颓子适应强，耐冷耐湿，这溪谷边长得多，正好能解你们村的急。不过炮制时要注意，果实得晒，根要洗净切片，叶子要新鲜捣烂才有效。”

两边采边聊，王雪才知道，林婉儿常年在各地行走，专门收集山野间的药材，也帮沿途的村民治病，大家都叫她“护道者”——护的是行医救的道。说话间，竹篮和药篓都装满了胡颓子的果实、根和叶，雨也彻底停了，天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晴光。

“林姑娘，要不你跟我回百堂吧？村里正缺懂药材的，你要是能帮忙，真是太好了！”王雪诚恳地邀请。林婉儿笑了笑：“我本就是行医救，既然清溪村有难，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两提着药材，沿着小溪往回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满篮橙红色的胡颓子果实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王雪看着身边的林婉儿，又看了看篮子里的药材，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了这胡颓子，再加上林婉儿的帮忙，哥哥一定能治好村民们的病。

百堂的后院里，阳光刚驱散晨雾，便晒得青石地面暖融融的。王宁、张阳药师、林婉儿正围着竹篮里的胡颓子忙碌，张娜则在一旁烧着热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张阳药师先拿起几颗胡颓子果实，指尖捻去表面的细绒毛，对众说：“这果实要先洗净，再放在竹筛里晒，等水分收得差不多了，煮水时药效才稳。”他边说边示范，布满老茧的手动作轻柔却准，将果实一个个摆进竹筛，“切记不能用炭火烘，会烤焦果里的生津成分，就白费这好药材了。”

林婉儿则拿起胡颓子的根，用小刀仔细刮去外皮，露出里面浅褐色的木质部分：“根须要剪净，切成薄片，煎水时才能让药充分融出来，正好治村民们的咽渴。”她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切好了一小盘根片，又拿起新鲜的叶子：“叶子不用晒，洗净捣烂就能外敷，对付风寒引发的痈肿最管用。”

王雪蹲在一旁，认真学着炮制的步骤，时不时点记在心里。王宁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里的石总算落了一半，可随即又想起一件事：“这胡颓子毕竟是野果药，村民们未必敢用，得先找个试药才行。”

话音刚落，里屋传来孩童的哭声——是李阿婆的孙儿又闹起来了。张娜擦了擦手，走出来说：“那孩子拉了两天，都瘦了一圈，刚才喝了姜汤也没缓过来，要不……就用这胡颓子试试？”

王宁犹豫了一下，看向张阳药师。张阳药师沉吟片刻，点道：“我查了药书，胡颓子平，就算不对症也不会伤体，眼下况紧急，不妨一试。”

王宁立刻取来晒的胡颓子果实，放进陶罐里，加了些清水，在灶上慢慢煮。不一会儿，陶罐里就飘出淡淡的酸甜味，与寻常药的苦涩不同，倒有几分果香。他倒出药汁，放温后，跟着张娜走进里屋。

李阿婆正抱着孙儿急得直掉眼泪，见王宁进来，连忙让开。王宁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喂到孩童嘴边。孩童起初还抗拒，可药汁带着点甜味，他便小小喝了下去。一碗药汁喝完，孩童的哭声渐渐小了，没过多久竟靠在李阿婆怀里睡着了，额上的盗汗也少了些。

众都松了气，李阿婆握着王宁的手，哽咽道：“王大夫，要是娃能好，我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

可没等大家高兴多久，药铺门又传来刘二的声音，这次他嗓门更大了：“大家快来看啊！百堂拿野果给治病，要是吃死了，谁负责啊？孙大夫说了，这野果有毒，王宁是想害大家！”

村民们被吸引过来，围在药铺门议论纷纷，有脸上露出恐惧，还有指着竹筛里的胡颓子果实，说看着就像山里的毒果子。王宁正要出去解释，却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衫、背着钱袋的中年男走了过来，正是常年在各村收药材的钱多多。

钱多多挤开群，看到竹筛里的胡颓子，眼睛一亮：“这不是胡颓子吗？怎么成毒果子了？”他转瞪了刘二一眼，“你懂不懂药材？这胡颓子在南方好多地方都是正经药材，能止泻生津，我每年收药材的时候，都能收到不少。”

刘二脸色一变，强辩道：“你别胡说！这就是野果，哪是什么药材？”

“胡说？”钱多多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本翻得卷边的《本备要》，翻开其中一页，递到村民面前，“你们看，这里写得明明白白：‘胡颓子，味酸涩，平，止泻痢，生津’。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用这药治好的多了去了，怎么会有毒？”

村民们凑过去一看，药书上的文字和张阳药师之前翻的《本纲目》一模一样，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指责刘二造谣。刘二见势不妙，偷偷溜回了济世堂。

钱多多笑着对王宁说：“王大夫，你这药选得好！眼下这冷雨天，胡颓子正好派上用场。要是不够，我还知道附近几个山谷里有不少，我可以带你去采。”

王宁连忙道谢，村民们也放下心来，纷纷请求王宁用胡颓子给自己治病。王雪和林婉儿立刻忙着煮药、捣叶，张娜则帮着分发药汁，百堂里又恢复了忙碌，却多了几分希望的暖意。

百堂的药味从清晨飘到暮，陶罐里的胡颓子果实煮得咕嘟作响，酸甜的药香混着水汽，在药铺里弥漫开来。王宁站在柜台后，接过张娜递来的药碗，小心地吹凉，递给排队的村民：“张大叔，这药一喝两次，喝完要是不渴了、不盗汗了，就说明见效了。”

张大叔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咂咂嘴说：“这药比之前的苦药好喝多了，还有点甜味儿。”他身后的村民们也纷纷接过药碗，原本紧锁的眉渐渐舒展——这几喝了胡颓子药汁，腹泻的次数少了，舌燥的感觉也缓解了，连孩子们的哭声都少了许多。

林婉儿则在药铺角落摆了张小桌，桌上放着捣烂的胡颓子叶，正给村民处理痈肿。她先用药酒擦拭患处，再将新鲜的胡颓子叶泥敷上去，用布条轻轻缠好，动作轻柔却利落。村东的赵婶胳膊上长了个红肿的痈肿，疼得抬不起来，敷了两天胡颓子叶后，红肿消了大半，她拉着林婉儿的手感激道：“林姑娘，你这手艺真好，比城里的大夫还管用！”

王雪则跟着钱多多去了附近的山谷采胡颓子。钱多多果然熟悉地形，带着她穿过湿漉漉的灌丛，找到几丛长得格外茂盛的胡颓子，橙红色的果实挂满枝，压得枝条都弯了腰。“这地方背风，胡颓子长得旺，往年我都在这儿收不少。”钱多多边采边说，还教王雪分辨年份久的胡颓子树，“树龄长的，根更粗壮，药效也更好。”

两背着满篓的胡颓子回到百堂时，却见济世堂的孙玉国站在药铺门，脸色沉地看着忙碌的村民。王宁心里一紧，以为他又要来捣，却没想到孙玉国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王大夫，我……我来求点胡颓子。”

原来，济世堂虽然有高价药材，可村民们嫌贵，没几个买，反倒是不少因为延误了治疗，腹泻得更严重了。孙玉国看着自家药铺冷冷清清，又听说百堂用胡颓子治好了不少，实在没办法，才拉下脸来求药。

王宁愣了一下，随即拿起一个纸包，往里面装了些晒的胡颓子果实：“孙大夫，眼下是村里的难关，药材不分你我。这胡颓子你拿回去，按我说的方法煮水，给村民们喝——果实加三碗水，慢火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