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枸橘吗？”王雪端着分好的药碗过来，见李婶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着急。王宁却摇了摇，指了指药柜上贴着的“枳实”标签：“枸橘的幼果制成绿衣枳实，理气力猛，孕用了恐伤胎气，《福建省中药材标准》里早有记载，这是禁忌，不能用。”

这话让李婶更慌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胀着，要是影响了孩子……”张娜赶紧握住她的手安抚，王宁却盯着药篓里的枸橘叶出神——叶子药温和，若是减量搭配其他药材，或许能行？可孕用药半点马虎不得，他得再想想稳妥的方子。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伴随着清脆的声：“王药师在吗？”王雪跑去开门，只见林婉儿站在雨幕里，身上披着件素色的蓑衣，蓑衣上还沾着些屑，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新鲜的紫苏叶。“我听说镇上有积滞，想着紫苏能理气和胃，就采了些送过来。”

林婉儿走进铺子，目光扫过桌上的枸橘叶，又看向里屋的李婶，立刻明白了几分。她走到王宁身边，轻声说：“孕中积滞，需温而不燥、理气不伤胎。枸橘叶配紫苏叶，再加少量砂仁，砂仁能安胎理气，三者同用，既能解胀，又能护胎，你觉得如何？”王宁眼睛一亮——他怎么忘了砂仁！砂仁温，归脾、胃经，既能理气醒脾，又能安胎，和枸橘叶、紫苏叶搭配，正好契合李婶的症状。他立刻提笔写药方，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枸橘叶三钱，紫苏叶二钱，砂仁一钱，水煎服，每一剂。”

张阳接过药方，转身去灶房抓药。王雪凑过来看着药方，小声问林婉儿：“婉儿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孕用药的讲究？”林婉儿笑着摸了摸她的，手指上还带着户外的凉意：“我以前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孕中患病的，师父常说，医者用药，既要对症，更要知禁忌，尤其是孕，差一分药量都可能出大事。”李婶拿着药方，心里踏实了不少，起身要付钱，王宁却摆手：“先用药，等好了再说。这药要温服，喝完别吹风，要是有不舒服，随时来告诉我。”张娜还找了块布，让李婶擦裤脚，又给她拿了把油纸伞，看着她撑伞走进雨里，才放心地关上门。

雨越下越大，铺子里的药香更浓了。林婉儿帮着王雪整理药材，忽然想起什么，对王宁说：“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济世堂门围着不少，好像是患者喝了他们的药，腹泻更严重了。孙玉国脸色很难看，刘二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王宁皱了皱眉——济世堂用的怕是寒凉的理气药，比如枳壳配黄连，虽能理气，却会伤了脾胃，尤其患者本就泻后体虚，哪禁得住寒凉药的折腾。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伴随着粗哑的呼喊：“王药师！王药师！”

众抬看去，只见药材商钱多多披着件黑色的斗篷，骑着匹枣红马，冒雨停在铺子门。他翻身下马，斗篷上的雨水“哗啦啦”地往下掉，手里还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走进铺子就喘着粗气说：“可算到了！路上遇到山洪，耽误了两天，这是你订的枸橘果实，还有些枸橘棘刺，虽然功效弱些，凑合用也能救急。”张阳赶紧接过布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的枸橘果实个个饱满，青中带黄，油胞细密。王宁走上前，拿起一个果实闻了闻，辛香浓郁，是上好的药材。他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辛苦你了，冒着这么大的雨送过来。”

钱多多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笑着说：“咱们都是为了救，说什么辛苦。对了，我刚才路过济世堂，听见孙玉国在骂刘二，说药材不够用了，还说要去山里采枸橘，可这雨天，山里路滑，哪那么好采。”王雪撇了撇嘴：“谁让他之前让刘二折断咱们的枸橘枝，这是报应！”王宁却摇了摇，看着窗外的雨帘，若有所思——济世堂的患者要是得不到对症的药，病只会更重，不管孙玉国之前做过什么，医者仁心，总不能见死不救。林婉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你想帮他？”王宁点了点：“先把镇上的患者治好再说。等雨小些，我让张阳送些枸橘过去，告诉他用法用量，但愿他能听进去。”

雨还在下，百堂的灯依旧亮着。张阳在灶房里熬着新的汤药，枸橘果实的辛香混着砂仁的香气，飘出铺子，融进青溪镇的雨夜里。王雪坐在桌边，把今天学到的用药禁忌记在本子上，林婉儿则帮着张娜整理药柜，钱多多喝着热茶，跟王宁聊着各地的药材行。没知道，此刻济世堂里，孙玉国正盯着空的药柜，脸色沉得像窗外的天气。刘二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心里却在琢磨：要是百堂真的肯送药过来，或许这场危机，还能化解。

雨丝总算在午后歇了，青溪镇的石板路还泛着湿光，却已有扛着锄出门透气。百堂的门敞开着，张阳正蹲在门槛边晒枸橘棘刺，那些晒后呈棕褐色的棘刺，顶端带着尖锐的小钩，他时不时要拨弄两下，免得叠在一起晒不透。王雪坐在柜台后，手里捧着本《本纲目》，指尖在“枳”的条目上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枳实，味苦、辛、酸，温，无毒……主大风在皮肤中，如麻豆苦痒，除寒热结，止痢……”

忽然，巷传来一阵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刘二粗声粗气的嚷嚷：“大家快来看啊！百堂卖假药坑！我家掌柜的好心提醒，他们还不承认！”王宁刚从后院检查完枸橘树的新芽，听见声音皱起眉。只见刘二领着三个村民往铺子这边来，那三个村民都是之前在济世堂抓过药的，此刻捂着肚子，脸色难看。刘二走在最前面，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打，袖子挽得老高，一副要讨说法的模样。

“王宁！你给我出来！”刘二拍着百堂的柜台，震得上面的药包都晃了晃，“我这几个兄弟，昨天喝了你家的枸橘汤药，今天肚子更疼了！你是不是用了坏药材？”王雪“腾”地站起来，手里的书“啪”地拍在柜台上：“你胡说！我哥配的药都是上好的枸橘，昨天周大叔、李婶喝了都好转了，怎么到你这儿就成假药了？”周围很快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周大叔正好扛着锄从田里回来，看见这阵仗，赶紧挤进来：“刘二，你可别冤枉好！我昨天喝了百堂的药，当天腹胀就消了，今天早上还吃了两大碗粥呢！”

刘二瞪了周大叔一眼：“你懂什么！说不定你是跟他们串通好的！”“我串通什么？”周大叔气得脸通红，撸起袖子就要跟刘二理论，“我家老婆子也喝了药，现在正在家喂呢！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她叫来！”这时，王宁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件藏青色长衫，手里还拿着片刚摘的枸橘叶，语气平静：“刘二，你说我的药有问题，可有证据？这几位乡亲，能否让我把把脉？”

那三个村民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矮胖的村民犹豫着伸出手：“王药师，不是我们要找事，是孙掌柜的说，我们这病是喝了你家药才加重的……”王宁指尖搭在他腕脉上，片刻后皱起眉：“你这脉象沉细，舌苔定是黄腻的，而且腹泻时还带着黏，对吧？”矮胖村民愣了愣，点如捣蒜：“对对对！王药师你怎么知道？”“因为你喝的不是我的药，是寒凉的理气药。”王宁收回手，声音提高了些，让周围的村民都能听见，“镇上的患者都是脾胃虚寒导致的积滞，需用温的枸橘来理气。若是用了黄连、枳壳这类寒凉药，只会伤了脾胃阳气，让腹泻更严重。”

刘二脸色变了变，还想狡辩：“你胡说！我明明看见他们在你这儿抓了药！”“你看见的是他们来问药，我当时就说了，他们的症状不适合单用枸橘，得搭配砂仁、姜，可他们说济世堂有现成的药，就走了。”王雪站出来，指着刘二，“我还记得，你昨天还在我们后院墙外晃悠，是不是想偷我们的枸橘？”周围的村民议论纷纷，有小声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