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中走来一个子，穿着件月白色的布裙，腰间系着个绣着药图案的锦囊，手里拿着一根木杖，杖挂着个竹编的药篓。她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透着清亮，正是常来村里云游的护道者林婉儿。

刘二狗和郑钦文见有来，气焰顿时弱了些。林婉儿走到王宁身边，看了眼满地的黄荆子，又看了看刘、郑二，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黄荆子虽生于山野，却是治风寒的良药。《千金方》中早有记载，用其配伍生姜、紫苏，可解风寒急症。你们毁了药材，耽误村民治病，就不怕良心不安？”刘二狗咽了唾沫，强撑着说：“我们……我们是跟王药师闹着玩的，关你什么事？”“我虽云游四方，却见不得有糟践药材、欺负良善。”林婉儿从药篓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王宁，“我前几路过这后山，采了些黄荆子晒，本想留着备用，现在看来，倒是能解王药师的急。这黄荆子温，你拿去给村民药，莫要让这些的恶行，耽误了治病的大事。”

王宁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里面燥的黄荆子，心里一阵暖流。他对着林婉儿拱了拱手：“多谢林姑娘相助。”刘二狗和郑钦文见林婉儿不好惹，又怕再待下去吃亏，互相使了个眼色，灰溜溜地顺着山坡跑了。王雪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对王宁说：“哥，肯定是孙玉国让他们来的，太过分了！”王宁握紧了手里的布包，眼神坚定：“不管他们怎么闹，咱们先把药材带回村里，村民还等着呢。”林婉儿笑着点点：“我陪你们一起下山，也好帮你们看看路。”

三收拾好东西，顺着原路往山下走。雾气渐渐散了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满地的落叶上，泛起淡淡的金光。回到青石村时，雨已经停了，天边漏出一抹浅金色的光。百堂的木门一推开，药香混着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张娜正站在柜台后焦急地张望，见三回来，连忙迎上去：“阿宁，小雪，你们可算回来了！小虎又咳嗽了，李阿婆的儿子也来问了两趟。”

王宁没顾上歇脚，径直走到里屋的炮制台边。这台子是用整块老松木做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台面上摆着竹筛、铜碾、瓷盆。他解开林婉儿给的布包，将晒的黄荆子倒在竹筛里，指尖轻轻拨动着颗粒：“娜姐，你烧些热水来，先把黄荆子淘洗一遍；小雪，你去把灶上的砂锅洗净，等下用来煎药。”王雪应了一声，背上的粗布包还没放下，就快步往灶房跑。林婉儿站在炮制台边，看着王宁熟练地晃动竹筛，筛掉黄荆子里的碎叶和杂质，轻声说：“黄荆子药前淘洗很关键，既能去除表面的浮尘，又能让药材稍微吸点气，等下碾的时候更容易出药效。”

王宁点点，将淘洗净的黄荆子倒进瓷盆里沥：“林姑娘说得是。我师父以前教过，这类果实药材，要么生用，要么微炒，炒过之后能增强它温肺化痰的功效。今天村民多是寒痰咳嗽，我打算稍微炒一下。”说着，他点燃炮制台下的小炭炉，放上一净的铁锅，等锅微热后，将沥的黄荆子倒了进去。铁锅与黄荆子碰撞，发出清脆的“沙沙”声。王宁握着长柄木铲，不停地翻炒着，动作均匀而缓慢。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专注的脸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却丝毫没察觉，只盯着锅里的黄荆子——看着它们从棕褐色渐渐变得油亮，辛香也越来越浓郁，才关火将黄荆子盛出来，倒进铜碾里。

“哥，砂锅洗好了！”王雪端着砂锅跑进来，见王宁在碾药，连忙凑过去帮忙。她学着王宁的样子，双手握着碾杆，用力往前推，铜碾子在碾槽里滚动，将黄荆子碾成细细的末。“以前总觉得碾药容易，没想到这么累。”她擦了擦额上的汗，却笑得眉眼弯弯，“不过闻着这药香，就觉得很安心。”林婉儿看着兄妹俩默契的样子，拿起一小撮碾好的黄荆子末，放在鼻尖轻嗅：“火候正好，末也细，这样药才能更好地发挥药效。”

这时，门外传来李阿婆儿子的声音：“王药师，我娘又咳得厉害了，您这儿有药了吗？”王宁连忙放下碾杆，拿起瓷勺舀了些黄荆子末，又从药柜里找出紫苏叶、生姜片，按比例配好：“李大哥，你别急，这是给阿婆的药。黄荆子配紫苏、生姜，能祛风散寒、化痰止咳，你回去后用砂锅加水煎，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煎半个时辰，让阿婆温服，一天两次。”他一边说，一边将药材包好，又叮嘱道：“煎药的时候别盖紧盖子，让药气散散，免得阿婆喝了上火。另外，让阿婆多喝些温水，注意保暖，别再受了寒。”李阿婆的儿子接过药包，紧紧攥在手里，连连道谢：“多谢王药师，我这就回去给我娘煎药。”

送走李大哥，王宁又给小虎配药。他取了些黄荆子末，加了点甘，用温水调成糊状：“小虎年纪小，脾胃弱，加些甘能缓和黄荆子的辛温，也能让药味甜些，他更容易喝下去。”张娜接过药糊，抱着小虎坐在桌边，一勺一勺喂给他。小虎刚开始还皱着眉，可喝了两后，竟不闹了，乖乖地把药糊都喝了下去。林婉儿坐在一旁，看着王宁有条不紊地配药、叮嘱，眼里满是赞赏：“王药师不仅懂药材，还懂辨证施治，难怪村民都信任你。这黄荆子虽普通，可经你这么配伍，药效就更准了。”

正说着，门外又陆续来了几个村民，都是来拿治风寒咳嗽的药。王宁和张娜、王雪分工合作，配药、包药、叮嘱用法，忙得不可开。林婉儿也主动帮忙，给村民解答用药的疑问，教他们怎么辨别黄荆子，若是家里有轻微咳嗽，也能用晒的黄荆子煮水喝。夕阳西下时，百堂里的才渐渐散去。王雪看着空了大半的黄荆子末，有些担忧地说：“哥，今天用了不少黄荆子，剩下的要是不够怎么办？”王宁却不着急，他指着窗外：“你看，村里不少都知道黄荆子能治风寒了，明天我教大家怎么辨认、采摘，让大家自己也采些备用。这山野里的良药，本就该造福更多。”林婉儿闻言，赞同地点点：“王药师说得对。药材生于天地间，本就是为了护佑众生。你不仅治病，还教村民识药、用药，这才是医者的初心。”

次清晨，阳光洒满青石村，土路上的泥水印着零星脚印。百堂刚开门，门就围了不少村民——有的是来复诊的，有的是来学认黄荆子的。王宁搬了张木桌放在门，桌上摆着新鲜的黄荆枝和晒的黄荆子，正拿着枝桠给村民讲解：“大家看，黄荆叶是掌状五出复叶，果实像小珠子，成熟后是棕褐色，表面有纵沟，采回去晒就能用，煮水喝能治风寒咳嗽。”村民们凑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王雪在一旁帮忙分发黄荆子样本，张娜则忙着给复诊的村民抓药。李阿婆拄着拐杖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王药师，你开的药真管用！我喝了两天，夜里不咳了，也能睡个安稳觉了。”说着，她还从布兜里掏出几个自家种的红薯，硬塞给王宁：“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王宁笑着收下红薯，又叮嘱李阿婆再巩固喝两天药，注意保暖。就在这时，村东济世堂的方向传来一阵动静——刘二狗正站在济世堂门，手里举着个幌子，大声吆喝：“高价西洋药，治风寒咳嗽见效快，快来看看啊！”可路过的村民只是瞥了一眼，就匆匆往百堂这边走，没停下脚步。

济世堂里，孙玉国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个算盘，却半天没拨动一下。他穿着件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个玉扳指，可脸上却满是愁云——这几天，济世堂几乎没什么生意，偶尔有进来问药，一听价格就摇着走了。他看着窗外百堂那边热闹的景象，心里不是滋味。“老板，没来啊。”郑钦文垂丧气地走进来，手里的幌子还在滴着水，“村民们都去百堂了，说王宁的黄荆子又便宜又管用，还教他们自己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