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上，那片红肿的皮肤像被火烧过的树皮，燎泡处露出白色的，看着就让揪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哥，会不会留疤啊？”王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孩子家谁不惜自己的胳膊。

王宁没说话，转身从药柜最底层拖出个落着薄尘的木箱。箱子打开时，一淡淡的涩味飘了出来，里面码着几块灰褐色的树皮，边缘还带着清晰的年，正是去年冬天剥的南酸枣树皮，已经了半年。他取了块掌大的树皮，放在青石药碾上，碾碾过树皮的声音沙沙响，像秋雨打在枯叶上。

“这树皮能行吗？”张娜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块净的棉布，指节都捏白了。

“放心。”王宁的声音很稳，碾在他手下转得均匀，“《本图经》里记着，南酸枣树皮‘敛疮止血，胜于他药’。去年我给山那边的陈老爹治烫伤，用的就是这个，如今他胳膊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他碾着树皮，忽然想起陈老爹送来的那筐野核桃，心里暖了暖。

说话间，树皮已碾成了细，像把被风吹碎的暮色。王宁取来些煮沸过的山泉水，慢慢倒进药里，调成糊状。他先用温水把王雪的伤擦净，动作轻得像抚摸刚出生的雏鸟，然后用竹片挑起药糊，小心翼翼地敷在烫伤处。

“有点凉，忍忍。”他轻声说。王雪“嗯”了一声，起初还咬着嘴唇，过了片刻，忽然松了气：“好像……不那么疼了。”

刚敷好药，院门就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刘二狗叉着腰站在院里，身后跟着两个回春堂的伙计，每手里都提着个黑漆木盒。“王药师，我们孙掌柜听说王姑娘烫伤了，特意让我送点好药来。”刘二狗眉骨上的疤在下泛着光，“这可是孙掌柜托从城里带来的‘玉露膏’，抹上三天就能好，比某些野树皮管用多了。”

王宁站在屋门，挡住他们往里走的路：“替我谢过孙掌柜，心意领了，药就不必了。”

“哎，王药师这是不给面子啊？”刘二狗往前凑了凑，鼻子几乎要碰到王宁的衣襟，“难不成是怕我们的药太灵，显不出你们百堂的本事？”他故意提高了嗓门，引得路过的村民都停下脚步来看热闹。

张娜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刚敷过药的布巾，上面还沾着南酸枣树皮的碎屑：“我们家的药虽然是山里采的，却比某些金玉其外的药膏净。”她把布巾往石阶上一放，“大家看看，这是南酸枣树皮，治烫伤最是稳妥，不像有些药，看着光鲜，里掺了铅，当时管用，过后却留一辈子疤。”

村民里有点：“去年我家柱子被火钳烫了，就是王药师用树皮治好的。”“回春堂的药膏是贵，上次我买了盒治冻疮的，抹了反倒更肿了。”

刘二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道：“你们懂什么？这是城里的稀罕物！”他见没搭理，又冲屋里喊：“王姑娘，你就甘愿用野树皮治伤，不怕胳膊烂掉？”

王雪在屋里听得清楚，忍着疼扬声说：“我哥的药比什么都管用！不用你心！”

正吵着，孙玉国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手里依旧捻着那串佛珠。“哎呀，都围在这儿做什么？”他假惺惺地皱起眉，“二狗不懂事，打扰王药师给姑娘治伤了。”他话锋一转，看向围观的村民，“不过话说回来，烫伤可不是小事，耽误了会出大问题的。我这玉露膏虽然贵点，但疗效摆在那儿，王药师要是信得过，我分文不取送你们一盒。”

王宁冷冷地看着他：“孙掌柜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百堂的，向来只用自己配的药。”他转身进了屋，拿出刚才碾剩下的南酸枣树皮，“大家看清楚，这是南酸枣的树皮，剥的时候只取老皮，不伤树，后药，收敛止血最是稳妥。”他把树皮递给身边的李叔，“李叔您去年见过，是不是？”

李叔掂了掂手里的树皮，连连点：“没错没错，去年我家老婆子被热水烫了，就是用这个治好的，一点疤都没留。”

孙玉国的脸色沉了沉，佛珠转得飞快。他知道再纠缠下去讨不到好，哼了一声：“既然王药师如此有信心，那我就等着看结果了。”说罢甩袖就走，刘二狗等赶紧跟了上去，出门时还故意撞了下门框，发出“哐当”一声响。

看热闹的村民渐渐散去，王宁重新给王雪换了药。张娜端来碗刚熬好的小米粥，轻声道：“孙玉国肯定没安好心，咱们得防着点。”

王宁点点，目光落在院里那棵小南酸枣树上。那是去年他亲手栽的，如今已经长到齐腰高，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无数只小手在打招呼。“他越是不安好心，咱们越要把药做好。”他拿起一块树皮，在手里掂了掂，“这五眼果全身都是宝，断不能让他们玷污了名声。”

傍晚时分，林婉儿提着个竹篮来了，里面装着些刚采的蒲公英。“这捣成汁敷在伤周围，能消肿。”她把蒲公英放在桌上，“我刚才去后山，见孙玉国的在咱们常去的那几棵南酸枣树下转悠，好像在砍什么。”

王宁心里一紧：“他们砍树？”

“不像，倒像是在剥树皮。”林婉儿的眉皱了起来，“许是想学着你做药？”

张娜在旁接道：“他们哪懂分寸？南酸枣树皮要选十年以上的老树，还得是春秋两季剥，剥的时候最多取三分之一，不然树就活不成了。”她叹了气，“怕是要糟蹋了那些好树。”

王宁走到窗边，望着后山的方向。夕阳把山尖染成了金红色，那片南酸枣林就在山坳里，像藏着无数秘密的宝库。他知道，孙玉国不会善罢甘休，这场围绕着五眼果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份药，守好这份心。

秋雨连下了三，山路上的泥洼里积着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王宁正在药铺里翻晒南酸枣根，那些刚挖来的根须裹着湿泥，像老爷爷的花白胡须，晾在竹架上散发着清苦的气息。张娜坐在门边纳鞋底，针尖穿过布面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雨声，倒有几分安宁。

忽然，院外传来杂的脚步声，还夹着粗重的喘息。林婉儿掀开门帘闯进来，雨水顺着她的灰布道袍往下滴，背上的药篓歪在一边，里面的药锄晃得叮当作响。“王药师，快去看看！钱掌柜在山里摔了！”

王宁手一抖，手里的南酸枣根掉在竹筛上。“怎么回事？”他急忙扯过墙上的蓑衣，往身上一披。

“钱掌柜今早进山收南酸枣，说是想赶在雨前多收些。”林婉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刚才我在半山腰撞见他的伙计，说他为了采悬崖上那棵老树上的果，脚下一滑摔进了沟里，腿肿得像发面馒，站都站不起来。”

张娜已站起身，把纳了一半的鞋底往竹篮里一塞：“我去拿药箱。”她记得药箱里常备着捣碎的南酸枣根，那是王宁特意准备的，说这根药最能活血止痛。

三踏着泥泞往山里赶，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快到山坳时，就听见钱多多的痛骂声，夹杂着郑钦文的假惺惺的劝慰。王宁拨开挡路的酸枣枝，看见钱多多躺在块青石上，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歪着，裤管被血浸透，黏在肿胀的小腿上。郑钦文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块黑乎乎的药膏，正想往伤上抹。

“住手！”王宁大喝一声，几步冲到跟前。他认得郑钦文手里的药膏，那是用天南星熬的，虽能消肿，却有大毒，若是皮敷上，怕是要烂到骨里。

郑钦文吓了一跳，手里的药膏掉在泥里。他斜着眼看王宁，嘴角撇出点笑：“王药师来得正好，钱掌柜这伤，怕是只有你那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