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铡的时候容易碎。"

进了堂屋，保甲李爷正对着墙上的《本图》端详，他手指点着图上的粟米，转笑道："王掌柜，这谷芽还真在医书上有记载？"

"《本纲目》里写着呢，"王宁递过茶碗，"谷芽''消导米面诸果食积''，比山楂、麦芽更温和，老小孩都能用。"他在李爷对面坐下，"您今早来，是为孙玉国的事？"

李爷喝了茶，眉皱起来："可不是。昨儿刘二狗招了，说孙玉国不光卖霉谷芽，还往药里掺豆，难怪吃了就拉。我带了去济世堂查，他倒机灵，把药都藏起来了，只搜出些空药罐。"

王宁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着："他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您看这样行不行——后天镇上有集市，我开个识药会，让乡亲们都来看看好谷芽什么样，再讲讲怎么辨别假药，孙玉国的猫腻自然藏不住。"

李爷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让巡街的兵丁都去帮忙，谁敢在会上捣，我立马把他锁起来！"

两正说着，张阳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张纸，脸涨得通红："师父，您看孙玉国贴的告示！"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说百堂用"发芽谷子"冒充药材，还说王宁故意散播谣言，想垮济世堂。末尾画着个龇牙咧嘴的小，旁边写着"王宁"二字。

王雪气得把茶碗往桌上一顿："太过分了！这是恶先告状！"

王宁拿起告示看了看，反而笑了："他越急，越说明心里有鬼。"他把告示揉成一团，"张阳，去准备些木板，后天在集市上搭个台子，咱们把谷芽的炮制过程摆出来，让大家亲眼瞧。"

李爷拍着桌子道："我再让木匠做块牌子，把《本纲目》里的话刻上去，看他还怎么狡辩！"

这天下午，钱多多送来了批新药材，卸货时特意留了箱上好的白术，笑着说："王掌柜，这白术配谷芽，健脾的力道更足，算我添份力。"他压低声音，"我听说孙玉国在偷偷联系外乡药贩，想把剩下的假药运出去卖，你们可得盯紧了。"

王宁谢过钱多多，转身对林婉儿说："你去趟码，那边的船老大跟我熟，让他留意有没有运可疑的药材箱子。"

林婉儿点点，从药篮里拿出个小布包："这是我昨儿采的紫苏叶，晒好了，您配药时用得上。"布包上绣着只小蝴蝶，翅膀颤巍巍的，像是要飞起来。她转身要走，又回道，"识药会那天，我带些自制的谷芽糕来，让大家尝尝药效，比光说管用。"

王宁笑着应了，看着她轻快地走出堂屋，竹篮在身后一晃一晃，里面露出半截药锄，锄柄被磨得发亮。

第二天傍晚，晒场上的谷芽已经半，王宁拿起一把，用力攥了攥，松开手谷芽能慢慢散开，他满意地点点："可以铡了。"

张阳搬来铡刀，王宁抓起一把谷芽放在铡刀下，左手按住，右手压下刀柄，"咔嚓"一声，谷芽断成小段，断面雪白，带着清甜味。"看清楚了，"他对张阳说，"铡的时候要稳，段儿要匀，一寸长正好，太长了煎药时出不来味，太短了药渣里都是碎末。"

张阳学着铡了几下，要么铡得太长，要么碎成渣，急得额冒汗。王雪在旁边笑："笨死了，跟铡药一个理儿，手腕得用巧劲。"她夺过铡刀，手腕轻轻一压，"咔嚓"一声，谷芽断得整整齐齐。

王宁看着他们，嘴角噙着笑，转身往库房走，想把铡好的谷芽装袋。刚走到库房门，就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心里一紧，抄起门边的扁担，猛地推开房门——

只见孙玉国正蹲在地上，往麻袋里塞谷芽，他身边还堆着几个药罐，罐飘出刺鼻的豆味。听见门响，孙玉国吓得一哆嗦，麻袋掉在地上，谷芽撒了一地，竟都是王宁刚铡好的。

"你怎么进来的？"王宁把扁担横在胸前，声音冷得像冰。

孙玉国慌忙爬起来，往后缩着："我......我是来赔罪的......想借点谷芽，回去给乡亲们换药......"

"赔罪？"王宁指着地上的药罐，"赔罪需要偷着来搬我的药？还带着豆，想往我谷芽里掺？"

孙玉国脸白如纸，突然扑通一声跪下："王掌柜，我错了！我也是被钱的，进货时被坑了，收了批霉谷芽，不卖出去就要赔光了......"

"被坑不是害的理由。"王宁放下扁担，"你卖假药赚的钱，够赔乡亲们的药费吗？够赔被你毁的粟田吗？"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林婉儿带着两个船老大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箱子："王掌柜，我们在码截住的，里面都是掺了豆的假谷芽。"

孙玉国看着箱子，彻底瘫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王宁让船老大把孙玉国捆起来，对李爷派来的兵丁说："麻烦您把他送到官府，这些假药和豆都是证据。"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谷芽，轻轻吹掉上面的灰，"可惜了这些好芽子，被他弄脏了。"

林婉儿蹲下来帮他捡，指尖碰到他的手，两都愣了一下，又赶紧移开。她低声道："别心疼，明天识药会，咱们让更多知道谷芽的好。"

王宁抬看她，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鬓角的野菊花上，亮闪闪的。他突然笑了："对，明天才是正经事。"

那天夜里，百堂的灯亮到很晚。王雪在铡谷芽，张阳在写识药会的牌子，张娜在蒸谷芽糕，蒸笼里飘出的甜香混着药香，在巷子里慢慢散开。王宁坐在灯下翻《本图》，手指划过谷芽那一页，上面有他父亲早年写的批注："药者，心也，心诚则药灵。"他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一句："如谷芽之生，虽微末，亦有生机。"

集市这天，百堂门前的空地上搭起了竹台，台边挂满了晒的药材：当归像紫褐色的玉簪，枸杞红得透亮，而最显眼的是几匾谷芽，淡黄的颗粒摊得匀匀的，阳光一照，像撒了层碎金。张阳穿着新浆洗的蓝布长衫，背着药篓站在台边，篓子里着支刚采的谷穗，穗子沉甸甸的，晃悠着打他的肩膀。

"王掌柜，都来齐了！"李老栓挤过群，手里举着个铜锣，"要不要敲锣开场？"

王宁正帮林婉儿摆谷芽糕，那糕蒸得雪白，上面嵌着颗颗谷芽，冒着淡淡的热气。他抬看了看，台前已经挤满了，有抱着孩子的，有拄着拐杖的老，连平时不出门的秀才都来了，手里还捧着本《本纲目》。

"敲吧。"王宁笑着点，转身往台上走。他今天换了件藏青长衫，领别着朵粟花，那是王雪早上给他别上的，说"看着神"。

铜锣"哐"地一响，群安静下来。王宁拿起一把谷芽，举高了说："各位乡亲，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说说这谷芽。"他把谷芽递给前排的，"大家摸摸看，好谷芽该是这样——颗颗饱满，断面雪白，闻着有清甜味。"

有个老汉捏着谷芽嚼了嚼，眼睛一亮："哎？这味儿跟王掌柜给我煎的药一个样！吃了两剂，我那老胃病就舒坦了。"

"这就对了。"张娜走上台，手里拿着两包药，一包是百堂的谷芽，一包是从孙玉国那里搜出的霉谷芽，"大家看清楚，好谷芽颜色淡黄，霉谷芽发乌发黏，还带着酸味。"她把两包药凑近众，"闻闻就知道，一个香，一个臭。"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喊："怪不得我家男吃了孙玉国的药，拉得站都站不稳！"还有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