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子支坐在花树下面，手边是一方棋秤，上面摆着还没下完的棋盘。那子微微抬眼，不经意地望过来，面容上少了青涩，多了几分妩媚，神色也不似上一幅画那样冷漠，浅笑嫣然。细齿洁白有如编贝，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既然身处千尸谷，现在多半是已经被剿杀到无路可走，退世隐居的那一段，然而在她身上看不出任何仇世的神，仿若二九芳华的年轻少，眼神清澈透明，有一分无邪的纯然。

方棋心里被挠的痒痒的，这两幅画长淮剑神自始到终都没有出镜，但他好像又无处不在，一笔一墨，一纤一毫，细致至极，将子的神态心境，一颦一笑，在这幅画里渲染到了极致。仅仅是看着画，都能感受到作画的意。

鸿元笑道：“母亲有些不讲理，也怠懒不好动，父亲大事小事都让着她。”

鸿元牵着他往门外走，道：“桃源居不是结界。这里本是一座荒地，是父亲一手开垦出来。桃源居的一花一木，桌凳房屋，都是他亲手所做，从不假手于。”

方棋沉默了半天，“……咱们就是捡了个现成的？”

鸿元笑道：“可以这么说。”

两在婴儿房细细碎碎的说了小半个下午，小鸭嘴儿趴在摇篮里，先后爬到摇篮的边缘好几次，看了看高度，没敢跳，只好躺在里面打滚，滚累了又睡了一会。

时到黄昏时候，小鸭嘴兽张着巨大无比的嘴打了个哈欠，正好看到两个大起身。

“我们明动身。”

方棋点了点，叹了气，鸿元果然知道怎么出谷，无形中更是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可是为什么？

“你先出去，”鸿元柔声道：“我稍后就来。”

方棋看了看他手下按着的掌大的因缘镜，眼睛闪了闪，退出门外。

男手指在镜面上掠过，镜面水一样漾开来，现出一副画面。一男一相对而坐，已经现出浓厚的老叟之态，掩不住的疲惫和沧桑，子尤甚，全不见画里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两发花白，神色憔悴到了极点，但依然是笑着他，低声嘱咐待什么，脸上全是不舍和不放心。

男小心地触摸镜中苍老的眉眼。

你们想给不能给的，你们的遗憾，终于有这么一个，代你们完成了。

当夜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也就是几件换洗的衣裳，桃源居的其他东西，两默契地都没有动。这是他们的家，更是长淮剑神和灵霄神的家，而且……反正又不是不再回来。

离开住了几个月的地方，而且行程这样突然，方棋有点感伤，看看菜地，看看凉亭，又看了看万花齐放的花树林，还没离开就开始挂念。

只是……

离别的感伤气氛没有持续多久，鸿元放下包裹，领着他来到门前的一棵树下，按了按他的肩膀，道：“跪下。”

方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