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被他这句话钉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发布页LtXsfB点￠○㎡他揣摩不透对方意图，只能躬着身子，声音发颤：“公子……您这话，小实在听不明白。”

“你这些年替县令做的那些脏事，桩桩件件我们都清楚。”赵世宇的声音像淬了冰，“杀了你，也算为平山县除了一害。”

“公子饶命！”王福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小、小是贪了些钱财，可从未害过命啊！”

“没空听你狡辩。”赵世宇朝刘长安抬了抬下，“长安。”

刘长安缓步上前。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原本空的院落霎时堆满麻袋，裂开的袋泻出金黄的稻谷，稻香充溢四周。

再一声响指。粮食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雪白松软的棉花，堆得像小山。

第三声响起。 “哐当——” 一排红木箱子重重落地，箱盖震开，里面珠光宝气，金银玉器晃得眼花。

刘长安拉起王福颤抖的手，将一串珠宝放其掌心。王福早已目瞪呆，直到那沁骨的凉意穿透掌心，才一个激灵。

响指又起。满院珍宝瞬间消失，只剩王福手里还攥着那串碧玉珠链。

他盯着掌中温润的玉石，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火辣辣的痛感让他倒抽凉气：“嘶……这、这不是梦……”

赵世宇的刀锋已然贴上他脖颈：“想活命，就证明你的价值。”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王福起了一层皮疙瘩。发布页LtXsfB点￠○㎡“仙饶命！小的什么都愿做！我上有八十老母……”

“你娘早土了。”赵世宇打断他，刀锋微微下压，“你底细我们一清二楚。再废话，下一刀可不会留。”

王福伏在地上，额紧贴冰冷的石砖：“仙饶命！但凭仙君吩咐，小万死不辞！”

赵世宇负手而立，声线空灵淡漠：“我等此番下凡历练，见此地民生多艰，故欲拨反正。知县孙兆贪赃枉法，气数已尽。然天规森严，不得直接预凡间气运，需借你之身行代天执法之事。”

连来的“仙君”扮演已让赵、刘二气度浑然天成，此刻说起这般惊世骇俗之言，面上竟无半分波澜。

王福喉结滚动：“小该如何做？”

“我们将施仙法，让你化作知县相貌，从此代他执掌平山县。你可愿意？”

“愿意！小甘之如饴！”王福连连叩首。

“且去准备。”赵世宇袖袍轻拂，“待知县剿匪负伤归府之，便是你李代桃僵之时。”

王福颤巍巍起身，攥着那串冰凉玉珠欲言又止。

“还有顾虑？”

“县衙主簿张谦实为孙兆智囊，诸多私皆出自他手……小怕在他面前露了绽，误了仙君大计……”

赵世宇眼风如刀扫来：“连个主簿都解决不了？”

“能！小定能解决！”王福吓得重新跪倒。

待他连滚爬出小院，融熙攘街市，掌心玉珠的凉意仍缠绕不去。他回望了眼那扇紧闭的木门，恍惚间竟分不清方才遭遇是仙缘还是劫数。

李家村小院里，炭火正旺。

孙有才守在炉边，麻利地翻动着铁架上的肥鸭。油脂滴火中，噼啪作响，混着撒下的香料，腾起一阵勾食欲的浓香。

院中坐着附近几个村落的乡老，他们的目光却大多没在主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李家村乡老——老李那一身崭新的绸缎衣裳。

“老李？”小张沟的张老眯着眼，几乎认不出这位旧识，“你这是……打哪儿发的财？”

“是啊，”旁边的老王也咂咂嘴，“这身行，够我们村半年的嚼用了。”

老李呵呵一笑，掸了掸衣襟：“这正是今请诸位来的缘由。我家一位在京城有些门路的远亲，打算在咱们这儿建几座厂房，眼下正缺手。有财一起发，便想着先问问各位老兄弟。”

众面面相觑，尚未答话，那烤鸭的霸道香气已钻肺腑，一时间，满院只剩吞咽水的声音。

“火候正好。”老李适时起身，“不如边吃边谈？”

大旱已是第四个年，莫说是香的烤鸭，即便明知有毒，也有甘愿做个饱死鬼。

一个赤着上身、肋骨嶙峋的老汉颤声问：“……真给吃？”

孙有才默不作声地将烤好的鸭子取下装盘，又串上一只新的架到火上。老李亲手将鸭切片，率先夹起一块送中，咀嚼着示意：“都尝尝？”

下一刻，众一拥而上。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整只烤鸭便连骨都没剩下多少。

“别急，还有。”老李摆摆手，看着火上下一只滋滋冒油的鸭子，“趁这会儿，咱们也说说正事。这活儿，你们不？”

老赵面露忧色：“老李……这、这犯法不？”

“犯法我也！”有立刻红着眼打断，“贼老天再不下雨，不上山当匪也是个死！”

“对！老李你直说吧，怎么？能给饭吃就成！”

“把心放回肚子里，”老李从容安抚，“都是正经营生。接下来，我同各位细细说说章程……”

县城市，尘土飞扬。

法通和尚带着几位李家村村民穿过嘈杂的街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与绝望的气息。路旁跪着一排排标的，有面黄肌瘦的壮年，也有眼神空的，枯在发髻间微微颤动，像秋末等待收割的秸秆。

“阿弥陀佛。”法通捻动佛珠，指节微微发白。

一个叼着旱烟的牙子踱步过来，睨了眼法通的僧袍：“和尚，买不买？不买别挡道。”

“买。”法通刚开，同行的春婶便抢先一步将他挡在身后。

“瘦成这样的也敢要价八百文？”春婶叉着腰，指尖快戳到牙子鼻尖，“您看看这脸色，买回去还得贴药钱！”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最终挑走了四十几个尚有气力的壮丁和二十多个手脚麻利的。铜钱过手时叮当作响，像砸在心上的冰雹。

法通立在墙角默诵经文。他明白，此刻的慈悲不是救赎所有，而是不能引起怀疑。袈裟下摆已被他攥出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