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宫苑出来往东走三公里,有一片杉树林,这时节杉树的叶子化作枯黄而不凋落,犹如一个个苍黄的庞然大物,守卫在一条玉带般的活水两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逢着双雪没有消融,那枯黄的叶子就变了雪白的嫁衣,用自己独有的姿态装点着贫瘠的黄土地。
逢乐官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些杉树,杉树是夏侯晚种的,而杉树后边有几颗枣树是他亲手栽下的。他喜欢枣树那翠绿的小小的叶子,就像一颗颗宝石一样挂在枝
,特别的讨
喜
。他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家门
就有一棵结实的枣树,每到年中五六月份,枣树叶子间就会冒出来星星点点淡黄色的小花,这些小花在树上并不显眼,可它落在地上之后,密密麻麻的像是给大地铺上了毯子,他总喜欢在这样的时候躺在那毯子上,闻着轻盈的花香看着随风摆动的叶子,整个
就像是躺在云团之上一般,优哉游哉的无比惬意。
但他不喜欢吃枣,因为到了八九月份枣子成熟的时候,父亲就会收了枣子领着他到集市上去贩卖,贩枣子的时候父亲大都不会额外置办两
的饭食,如果他饿了就只能喝水吃枣子充饥,所以他逐渐讨厌枣子的味道。不过等到了现在的这个时节,枣子又会在母亲的手中换一种方式来到他面前,就是传统的蒸枣馍,蒸出来的枣子软糯香甜,对他而言就是记忆中母亲最好的味道。
母亲曾说过,要是有些枣子能扛过一场雪两场雪,那就好比药铺做的甜引,吃上一个能甜好几天,要是能用那样的枣子蒸枣馍,不知道能有好吃呢!逢乐官打量着杉树后雪白的世界,这正是看枣子最好的时机,只要有一点红色透进眼眸中来,那必是一颗熟透的冬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
穿过街道高挑的旗幌,逢乐官出现在烟柳胡同尽
的春熙坊。他手中拿着一支密封的竹筒,竹筒中应该是重要的资料。
按照以往的习惯,秋娘应该在前一天晚上去行宫苑,然后在今天上午回到春熙坊,但长安出了这么大的事,秋娘并没有进去行宫苑,所以这会正悠闲的领着几个婢
丢牌子。丢牌子是当时的一种消遣活动,一共有三十张牌子三十个角色,角色之间相互制约,每
随机的得到十张牌子,然后按角色
流丢牌,如果
到自己时没有牌子可以丢下去,就要惩罚一杯酒或者一杯茶……
几个
已经玩了整个上午,欢声笑语游
在春熙坊的四楼,正应了那句老话:酒色生香地不盛俗世仇。
逢乐官出现的时候,几个丫鬟忙拉着他要一块玩耍,他却从怀中取出来三块碎金子,一
一块打发她们下楼去了。
“官
来了几次都不曾见
家,今
怎么来的这么早?”秋娘手中握着丢牌,身体趁势半躺在桌子上,眼神妩媚的看着逢乐官。
“我来了就是奔着姑娘来的,但姑娘价格这么高,我也只能在三楼仰视风华。“逢乐官关上房门,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小心的把那竹筒放在桌子上。
秋娘笑了笑,丢下手中的牌子,起身扭着腰肢来到逢乐官身边,伸手就要去解逢乐官肩上的斗篷。
“不必了,姑娘坐吧,几句话说完我还有别的事要办。”逢乐官制止了秋娘。
“这可不像是官
的风格,出了什么大事搅得官
这副面孔。“秋娘转身坐在逢乐官对面,脸上的柔
弱了三分。
逢乐官这才觉得自己的神
过于凝重了,于是调整
绪声音柔和的问道:“那个花重金的男
,是什么来路?”
“官
问这个,是要办案子还是关心
家?”秋娘用双手托举着自己的下
,一双眸子水灵灵的看着来
。
“你说是哪种就是哪种,你只要知道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就行了。”逢乐官回答道。
“他不是来找夏侯家的,他是想找大司马曹真。他说自己是从蜀汉回来的间谍,他想见大司马一面。”
“蜀汉回来的间谍,他叫什么名字?”
秋酿摇摇
,“他全程戴着面纱,更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
“他只求见曹真?”逢乐官疑惑的问。
秋娘点点
,有些话犹豫了片刻又咽下去了。
“我得到的消息,确实有一名查无对证的间谍从蜀中回来,代号鳏夫,真实姓名刘
,其在汉中府任仓曹掾并兼职外务属从事,此
潜伏汉中有十年之久,不太会轻易
露自己的身份。”逢乐官说着打开那竹筒,取出一个卷轴递给秋娘。
“怪不得他把我的往事编造在汉中,原来是汉中来的
。”秋娘接过那卷轴,一边打开一边说道。
“他知道你的身份?”逢乐官问。
“官
说我是什么身份,
家就是什么身份。”秋娘避开逢乐官的问题,仔细的打量着卷轴上的内容,卷轴上写的就是代号鳏夫刘
的魏国档案。
“跟档案上是一个
吗?”逢乐官问道。
“过去十年了,变化可能会很大,但这个描述的身高仪态都不太符合,他来的那天甚至会有点紧张,就是那种年轻
阅历不够才会有的慌张。”秋娘放下卷轴。
“依刘
的年龄和经历,不应该存在这种慌张,如果他知道你的过往又确实从蜀中过来,那么能解释的可能
只有一种,真的刘
已经死在汉中,这个刘
是汉中派过来的。”逢乐官看着秋娘。
“官
不必诈我了,你说的这些我并不了解,我只是接了一位富有的客
。”秋娘的脸色也有了明显的
沉感。
逢乐官点点
,“你知道这个
况就好,我会尽快核实他的身份,在此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成为他的触手。”
“感谢官
提醒,我还没见到曹真,倘若他再来的话,
家知道该怎么应对。”
逢乐官站起身看了秋娘一眼,然后步伐坚定的推开门下了春熙坊,径直往西街走去,贾充和郭槐的事
定下来以后,贾充就搬去西街了,司马师不让他明着做事,但也没再给他安排危险的事
。
逢乐官下楼之后,秋娘发现那桌子上遗落着两枚透亮的红枣,宛若两颗浑厚的暗红色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