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着方才看到的那道身影。
崔圆刚刚见过了高适,两
谈得不欢而散。
之后,他原本打算见卢杞的,但不知为何,卢杞没有马上过来,崔圆也不着急,揉着眉
,思忖着眼下的时局。
他是杨国忠的
,叛军攻
潼关之后,他便得到了杨国忠的消息,知道圣
有可能会到蜀郡避难。故而提前整备兵马,营造行宫,积极安排了迎驾事宜,并亲自到汉中等候圣驾。
圣驾没来,来的却是眼花缭
的消息,简单来说,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相信灵武递来的旨意,圣
已经驾崩了,从此尊奉新帝;二是相信长安的公文,出兵关中勤王,这也是方才高适极力劝说他去做的事。
高适说了很多,战略如何、社稷如何,说剑南兵马至关中解了长安之围天下形势会有如何好转。但,高适却忘了说,他崔圆会如何。
首先摆在眼前的一个问题是,高适与薛白关系亲近,显然是庆王一系,守住了长安,前程不需赘言。可作为官长的崔圆,反而与庆王一系并不相熟。
个
私利倒也罢了,崔圆不在乎。摆在眼前,更重要的事是,剑南这一点兵马冒然进
关中,应对得了十余万骁勇的范阳铁骑吗?显然不可能的,冲动行事,只会祸国殃民。
眼下唯一能与范阳骁骑抗衡的,只有安西、河朔的边军。
另外,李亨的旨意也送到了,对崔圆颇有赞誉之词。崔圆确实也写了奉表,承认这位新帝。当然,这只是表态,更多事目前还说不准。
想到这里,崔圆又想到了李彦允说过的那个梦,称他早晚必然要披上紫袍,眼前这站队的时候就是豪赌的时候。
“节帅,卢杞到了。”
崔圆本以为卢杞不来了,看了眼更漏,发现卢杞晚了半个时辰,心中不悦,面上却是不显,道:“我亲自去迎。”
他当然不是为了卢杞,而是冲其父卢奕的面子。
“子良,节哀顺变。”
甫一见面,崔圆便拍着卢杞的肩,无比悲恸地道:“我都听说了,贼犯东都,唯卢中丞正身守位,义不出奔,以死全节,何其忠烈?!”
“崔公。”
卢杞抹了两把哭,作为对他那死掉的阿爷的追悼,之后,匆匆与崔圆小声道:“我有极要紧之事与你说。”
崔圆原本还打算哭祭卢奕一番,闻言愣了愣,带着卢杞
内,屏退旁
,问道:“何事?”
卢杞竟还动手动脚,拉着他的衣袖往里走了几步,以神神秘秘的
吻,道:“崔公可是往灵武递了奉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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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何意?”
“请崔公速派
去把奉表追回来。”
崔圆当即不悦,沉着脸,道:“为何?”
“圣
尚健在,忠王擅自登基称帝,与谋逆何异?”
“原来是庆王的说客。”崔圆一拂袖,叱道:“若如此,便不必再谈了,恕不远送。”
“崔公误会了,我并非庆王派来的。”
“请吧。”
卢杞无奈,死死拽住崔圆的袖子不放,俯身过去,又要耳语。
崔圆没想到他如此无礼,一边躲避,一边喝道:“来
!”
“崔公听我说,我今
见到圣
了。”
崔圆先是错愕了一下,之后,看着卢杞,目光逐渐凝固,像在看一个傻子。
“崔公,你不该给忠王奉表,好在,此事还可补救……”
“你被骗了啊。”崔圆叹道。
卢杞一愣,接着,屋门被“咣”地撞开,两个守卫进来,径直押住了他。
“轻些。”崔圆抬了抬手,道:“他并非有意要伤我,是遇到了骗子。”
“我不是……”
“我知道,那些骗子骗术很高明。”崔圆叹道,“前次,连我也信了,亲自到洋州去迎驾,结果大失所望,一怒之下,将那敢假冒圣驾的逆贼给斩首了。”
卢杞错愕了一下,道:“难怪圣
不信你,你听我说……”
忽然,有士卒狂奔而来。
“节帅,不好了!”
“何事惊慌?”
“高适、严武、田神功等将,擅自召集勤王兵马,拔营北上了!”
“放肆!”
崔圆大怒,叱道:“他们没有兵符,岂能调兵?!”
“高适领了圣旨,严武拿了李节帅的兵符。”
“什么?”
崔圆张了张嘴,哑
无言,高适所谓的那圣旨他知道,是长安递来的,有庆王监国的盖章与中书门下的印钤。至于剑南节度使李宓的兵符,想必是严武趁这段时
赶去蜀郡拿到的。他被称为节帅久了,常常忘了自己只是个副节度使。
想这些无用,重要的是,眼下这
形,是否该调兵去拦住高适等
。对方奉旨往关中勤王,一旦拦了,万一局势有变又如何?
那边,卢杞几番开
欲语,但看着崔圆举棋不定的样子,遂又作罢。
有些事若现在告诉崔圆,只怕很难保证不会落
庆王一系耳中。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从汉中往秦川的栈道绝对不好走。
高适手持一柄长枪,横着背也不是,竖着背也不是,最后只好摘下来,拿在手里当拐杖用。
他有时会回
看上一眼,只见士卒们一个接着一个,队伍长得看不到尽
,可其实只有区区五千士卒,粮
带得也不多,到了关中之后,恐怕不够一个月嚼用。
这是他们进
陈仓道的第五
,傍晚时分,他们下到一片河谷,遂扎营暂歇。
队伍的主将是严武,他与高适官职相当,军略上的才
却更厉害,高适遂推他为主,自己作为副手。
严武是个很沉毅的
,眼神里透着
狠劲,平时话不多,但做事雷厉风行。当陈仓消息传来,旁
还待在汉中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已果断奔回蜀郡说服李宓。
可
形依旧不容乐观,叛军有十余万
骑,他们却只有这点兵力,哪怕是要虚张声势,扮作安西、朔方大军,也难。
“这战,只怕不好打啊。”私下里,高适终于是感慨道。
“只要长安还在,那就一定不会只有我们一支援军。”严武的声音沙哑低沉,道:“越是不好打的仗,越是能立功。”
“我有件事不明白。”高适问道:“你是怎么说服李节度使的?”
严武道:“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换作旁
这么说,高适一定不信,但严武的
格一向是极为强横的,孩提时便杀死过他父亲的妾室,这种事是真
得出来。
“真的?”
“假的。”严武道,“于我们这些剑南的官员们而言,眼下静观其变最好。如崔圆一般,最后还是少不了他的功劳,但李宓所忧虑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吐蕃。”
高适一听就明白了,一场叛
,发展至如火如荼的
况,吐蕃暂时虽然还不知道。可若不能及早平叛,就要被吐蕃趁虚而
了。
仅从叛
而言,它断不了大唐的气运。可大唐与吐蕃是两只猛虎正在相争,一旦其中一只受了小伤,也有被另一只咬死的可能。李宓身为剑南节度使,不得不从这方面考虑,遣五千兵马北上关中,若能救长安,既立了功,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