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点也该有把守。”

“诸蛮居于山林，无俸禄可领，哪能把守得了？无妨的，上关、下关都已经建成了，唐军攻不进……”

那两渐渐走远了，后面的话薛白便听不到了。

他停下脚步，心想着那“上关”“下关”指的该是“龙首关”“龙尾关”。

但在离开长安之前，没有在任何一封朝廷的公文上看到过有这两个关城存在的痕迹，他甚至问过李林甫、章仇兼琼、鲜于仲通，皆不知有此二关。

“我们马上要被揭穿了。”荔非元礼小声问道，“先下手为强吧？”

薛白点点，沉吟道：“不是我们被揭穿了，是他们一定会除掉我了。”

他发现这次一开始假扮的身份就不对，太容易引得吐蕃、南诏双方官员反感了。

在长安被认为是面首也就罢了，在南诏还扮演成面首，这也许就是……薛白摇了摇，迅速将心神收回来。

再一转，只见帕加正一脸不安地站在一旁。

~~

杨罗巅走进帐篷，当即就问道：“公主身边那个男子到底是谁？”

贡杰赞不做回答。

有些事，摆明了就是那个样子，没甚好回答的。

他沉吟着，道：“为了吐蕃、南诏两国，你我杀了他，如何？”

“一个隶，你杀了是吐蕃的诚意。”杨罗巅淡淡道，“我杀算什么？”

“我是吐蕃的臣子，公主没有吩咐，我不好动手。”贡杰赞道：“我的意思是，偷偷杀了。从这里到穹，有没有哪条窄路适合动手？”

“有。”

两说定，时间也到了中午，如雾一般的烟瘴渐渐散去。队伍起行，往西北方向去往穹。

当夜宿营，杨罗巅就察觉到了吐蕃公主有些不对，他遂找了贡杰赞问道：“你不觉得，公主像是被控制了？”

“她怎会被控制？”贡杰赞苦笑道，“你是不了解我们这个公主啊，她从小就要强，待我不假颜色。”

杨罗巅的感受则完全不同。

他思来想去一直到夜静，最后还是决定明弄清此事，如此才能放心。

赶了一天的路，他沉沉睡去，直到有呼喊声传来。

“救命！”

“救命！”

那一会用吐蕃语，一会用生疏的汉语。

杨罗巅翻身而起，匆匆赶到帐篷外，向着篝火的亮光看去，一个血淋淋的身影正在拼命往这边奔跑来。

守在他帐外的两个亲卫连忙冲上去拦着。

杨罗巅很快就认出来了，这是吐蕃大相的心腹，他们曾一起等待公主，彼此相识。

与此同时，营地里忽然惨叫声大作，竟是吐蕃士卒们正在大肆砍杀着睡梦中的南诏士卒。

杨罗巅惊怒加，吼叫着让部属起来反抗，但营地里已经是一片大了，有喊着“杀吐蕃”，有喊着“杀南诏”，形如同地狱一般。

局面已挽回不了，杨罗巅咬咬牙，抛下部属，只率寥寥几逃跑。

两个亲卫也是，抛下了手里的伤者，正要走，那伤者却大喊道：“救命，我知道，出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杨罗巅转问道。

“吐蕃公主身边的李倩是唐细作。”帕加道：“他引诱公主，要刺杀大相，阻止吐蕃与南诏结盟。被我发现了，他要杀我灭……”

“带他走！”

杨罗巅心知帕加是防止南诏、吐蕃被离间的重要证，来不及多说，命带上帕加，果断撤逃。

他们取了马匹，出了营地时，已只剩下五，随即箭矢来，相继中了落在后的三个南诏士卒。杨罗巅回一看，见帕加在马背上瑟瑟发抖，连忙一把拉住他的缰绳，飞快逃窜。

必须尽快赶往太和城，将此事告知南诏王阁罗凤。

……

黑夜中，有正盯着杨罗巅的动静，见他转道往南，遂迅速地追了过去。

营地里的厮杀还在继续，数十道身影则相继离开了此处。

制造了吐蕃、南诏互相残杀的象之后，唐军不再理会营地这边如何收场。

~~

又是一个天亮。

娜兰贞被绑在篝火旁，望着天边的出。阳光照在江畔金少的滩涂上，恍然间让她觉得那是血。

等到薛白醒来，从她身边走过，她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你知道我想利用杨罗巅对付你，所以你先下手杀了他？”

“你挺幼稚的。”薛白随应道。

他拿着千里镜，正在看地势。

“贡杰赞……他死了吗？”

“不知道。”薛白道：“也不重要，否则我们就会特意派先去除掉他。好在他不够聪明，没看出真相。”

娜兰贞冷笑道：“你是在警告我太聪明就容易死？”

薛白道：“没在警告你。”

“你们打算赶去与唐军汇合了？”娜兰贞道：“我没有到穹，大相一定会明白发生了什么，出兵攻唐军。吐蕃原本有可能不会参与南诏战事，现在被你激怒了，你所做所为，只是火上浇油。”

“知道我为何留你的命吗？”

“你想一直利用我这个质。但我告诉你，我不会再让你利用了，我宁愿死，也不想再当你这个恶鬼害的工具。”

“你还没有自以为的那么有价值。”薛白道：“昨夜你也看到了，大唐的战士们要击败你们并不难。我留着你的命，是认为我们以后有合作的可能。”

“呵。”娜兰贞冷笑一声。

国恨家仇，她不认为与他还有任何合作的可能，若有逃出魔爪的一天，她只会一刀杀了他。

“那你告诉我，九大臣中是谁与唐廷勾结、背叛吐蕃。”

“等攻下太和城，放你走时会告诉你。”

“你骗，你无非是编个理由吊着我，不让我去死，甘心被你利用。”

“不信，你便去死。”薛白依旧漫不经心。

他不认为娜兰贞会去死，她若有这胆量，倒不如在更早时直接喊了他的谋，以死殉国。

他看得出她和他是一样的，一心想要权势，绝不会因为挫折而轻易放弃命。

何况她被绑在那里，想自尽都不可能。

然而，余光一闪，只见娜兰贞竟是一个蛄蛹，纵身扑向篝火。

只在刹那之间，已有焦味传来，篝火迅速点着了她身上的衣服、绳索。

薛白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搂出来。可火还是在她的衣服上烧着，甚至烧到了他的袖子上，他迅速扑倒她，在地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

周围唐军士卒反应也极快，纷纷抢上拿衣袍拍打他们。

烈火灼，烟尘弥漫，虽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薛白脑海中浮现出的竟是李腾空的身影。那是在终南山的大火之中，他拥着李腾空滚在地上灭火，害怕一滚就滚到华山脚下。

可他没有说出来的是，当时他脑子里想着若是与李腾空从华山之巅跌落山崖，身碎骨，那也是碎在一处……不后悔。

“你没事吧？”他低问道。

然后，恍过神来，身下那不是李腾空，李腾空清雅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