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还要被落个大罪，心中巨怒，若非李腾空是宰相之，他当场便要臭骂她。

偏偏问题的关键本就在于这个宰相之的身份，否则谁听她讲道理？

“与其武断指认谁是幕后主使，不如先查问清楚。”

李腾空见众不答，竟是向那几个从陆浑山庄逃回来的仆问道:“你们可知这些山贼是从何处而来的？”

仆们大多一脸茫然，唯有一不易察觉地扫了薛白一眼，低下，吞吞吐吐地开始回应起来。

“好像是……走私贩子吧？”

李腾空本是试着一问，没想到真有结果，不由眼睛都亮了些，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们给阿郎运了几次红料，首领被称作‘帅’，这次来，也是阿郎放他们进山庄的。”

“为何放他们进山庄？

“喊门时好像说是……他们能帮忙除掉县尉.….”

李腾空愣了愣，回看向薛白，恰撞见他的目光，一瞬间就会意过来。

彼此提前没有说好，却能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计划行事，她也不知这是否算是一种心灵相通。

“也就是说，宋家与山贼本就有勾结，自己引狼室？”

“你胡说！”宋勉惊呼一声，

他蓦地打了一个寒颤，意识到一切都是出自薛白的算计。

这仆必定被薛白收买了，说的事却是真的——不久前宋家又派了几去二郎山答复樊牢可以杀薛白，而这几一直没有回来。

薛白确实使了个障眼法，但并非为了掩藏洛阳的后手，而是为了掩藏杀的意图，同时创造出宋家与二郎山来往的证据。

令狐滔转看向杨齐宣，问道：“杨参军，你怎么看？”

“我？我初来乍到，能知道个……”杨齐宣愣了一下，应道：“圣让我到偃师看看，看来，偃师真的很。

令狐滔一定要他回答，道：“杨参军还是说说对此事的看法为宜。

杨齐宣无奈，扭看了看李十一娘，只见她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点了点。

他遂道：“十七娘说的对，真相如何，一查便知。

令狐滔不会在没有他支持的况下轻易有动作，转吩咐道：“查。”

一旦要查，原本针锋相对的气氛也就散了。

派到陆浑山庄去打探山贼去向，搜救活、询问供等等都需要时间。这边，从长安、洛阳来的权贵们也累了，需要休息，崔唆盛邀请他们到他的宅院暂住。

“有驿馆吗？”李腾空却是向薛白问道。

薛白道：“有，冬天被烧过，刚整修好。”

李腾空拉过李十一娘，道：“姐夫还是不宜与河南府官员住到地方民户家中去。”

薛白顺着她的话，道：“我安排诸位到驿馆暂住。”

到了驿馆，他们才有了片刻单独说话的机会。

“那个高尚，与十一姐夫关系很好，今夜势必要收买姐夫，你要小心。”

“好。”薛白道：“我款待不周，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遇到这些琐事。”

“很心吗？你眼里有血丝了。”

分明是在夜里，倒不知她怎么看到的，薛白笑了笑，道：“走了。”

“你在哪住？”李季兰都还没能说上话，连忙道：“夜里要小心安全。”

“放心，县署里有守着。”

薛白自回了尉廊，铺好被褥，也不管这一夜有多少在焦急奔走，安安心心睡下，呼吸渐渐均匀。

这个夜里，杨齐宣却没有睡好，听到了通传声，从被窝里起来，打着哈欠去见了高尚。

“夜过来，是想请杨兄下决心除掉薛白。”

“这事简单嘛，你们若有罪证，我当然会递给丈。”

“杨兄误解我的意思了。”高尚笑道：“我是说，不论能否拿到他的罪证，都果断动手。”

“那怎么行？”杨齐宣白眼一翻，认为地方上的做事太不讲究了，“动武不行，你至少把罪名罗织好，《罗织经》看过没有？”

这方面他还是很了解的，李林甫每次制造大案，都讲究有理有据，合乎规矩，让挑不出理来。

他语重心长道：“《罗织经》得看，谁都不净，无非是比谁罗织罪名更厉害，懂吧”

高尚不答，道：“右相也希望薛白死，不是吗？”

“你怎知道”

“自是府君与我说的。”高尚语气从容，以此感染着杨齐宣，道：“府君不正是顺着右相的意思做事吗？”

这一夜很短，许多彻夜无眠。

长街上提着火把的来来回回，光亮就从未暗过，未到天明，县署外又挤满了百姓。

崔唆还在紧张地打探消息，迫切地想知道宋家是怎么遭殃的，听得鼓声响起，他惊诧不已。

“这就天亮了？！”

他顾不得换衣服，匆匆赶去见令狐滔，随其一起到县署去等待消息。

令狐滔的涵养还是很的，喜怒不见于色。

抵达县署时，派去陆浑山庄的还没有回来。

宋勉趁着薛白不在公堂，还想劝令狐滔安排埋伏，直接拿下薛白，奈何吕令皓这个县令对县署的掌控权还不如县尉。

吕令皓只是安排了座位，请令狐滔在主审官的位置坐了，自己则坐在大堂左侧的首位，本该让薛白坐在他下首，但他下意识感到与其共座很不安，只好让其坐在右侧杜有邻下首。

如此反倒给一种两个县官能分庭抗礼的感觉。令狐滔见了，暗自摇，认为吕令皓太怯懦无担当了。

才落座，堂鼓又响，聚集过来的百姓更多了。

“既让他们关好门窗，如何又聚过来？”

“薛白昨夜说了，今早还要再接着审隐田匿户之事，他总喜欢煽动愚民。”吕令皓问道：“是否将百姓驱散？

但薛白此时恰好到了，这话题也就作罢，否则又要有所冲突。若活成了一根太硬的骨，狗都绕着走。

吕令皓倒霉遇到了薛白，竟还能笑得出来，道：“薛县尉不愧年轻，如此神奕奕，可是有发生了什么大好事？”

薛白不理会这种含沙影，环顾四周，杨齐宣坐在对面，李十一娘则是换了斓袍在其后面看热闹……李腾空、李季兰则更后面些。

高尚则在世绅之中。

紧接着，一大队回来了。

这是派去打探陆浑山庄报的，偃师县、河南府、金吾卫的都有，各家还都派了些家丁跟去。

“回少尹，山贼已经不在陆浑山庄了…….”

“什么？”众原以为对方会据首阳山而守，竟是这么快就退了，愈发不安。

令狐滔敏锐察觉到不对，喝道：“一夜之间，他们如何能把财物搬走？”

“回少尹宋家的财宝、库房都没有动。”

一众官绅闻言当即激动，认为这是指证薛白最大的证据。

宋勉直接就站出来，道：“可见杀的不是山贼，薛白，还敢说不是你指使的？

薛白依旧是懒得搭理他。

很快，有更多的被带上来，都称亲眼看到了是宋之悌把那两个山贼子请进陆浑山庄。

姜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