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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揭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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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这个成语,因此写到最后不小心还是能写出一两句佳句。

对于当世而言,这意境算是很新奇了。

礼部。

“簌簌”的阅卷声不停在响。

崔翘脸色沉郁地步堂中,在桌案后坐下,先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名单看了一眼,方开道:“有哪些不错的诗?”

马上有官员们拿着试卷上前来,道:“崔公请过目,这些都是下官们挑细选的。李嘉佑、李栖筠、包何、刘长卿…….”

虽说是提前拟的名单,但这些确实都有真材实学。正因为家世不错,才能书读得好、有名气。崔翘早看过他们的行卷,且世心里都有一杆秤。

当然,多少还是有一些名不副实的,比如弘农杨氏的嫡支子弟杨眷想在今科争三甲,一切都打点好了,诗赋却很一般。也有些诗赋意外作得不错。

“崔公请再看这份卷子,陈季、王邕、庄若讷、魏璀……还有这份,钱起的卷子,真是了得。”

“薛白的卷子也给我。”

“喏。”

六份卷子摆在崔翘面前,他先大概扫了一眼。

应试诗,大家写的无非都是湘妃奏鼓瑟一事;“湘灵鼓瑟”四韵选一,他们要么就是用“湘”韵,要么就是用“灵”韵;出现的字眼也相同,神、帝子、鼓瑟、湘水、曲调、荆楚、云雨、庭、江水。

科举诗赋就是这样,所有用一样的韵律、一样的字眼、写一样的内容,在螺蛳壳里做道场,看谁能把这些字词拼摆得工整,考验的是耐心、细心、守规矩。

门荫世家子瞧不起进士也是因此,评曰“不做经世文章,专雕微末词字”。

但这其中,还是有卷子让崔翘眼前一亮,赞道:“钱起这末句.…神来之笔也!”

“崔公高见。钱起这一首诗,前十句着力写神奏乐之哀怨,结尾二句‘曲终不见,江上数峰青’如横空出世,神之曲从何而来?引遐想,可谓‘鬼谣’啊。”

崔翘抚须点,叹道:“应试诗中,少见如此佳作啊。”

才之心一起,他提笔,把钱起的名字先添到名单之上,之后目光落在名单最上方的“薛白”二字上,有些踌躇。

“崔公请再看。”

薛白的卷子被递得近了些,崔翘这才仔细看了末句,苦笑喃喃道:“都说薛郎才气,倒不是虚有其名。

“薛白此诗,前十句与钱起不同,未句却差不多,意境也相同。

说话的官员是个老学究,大概是真没听过薛灵的名字,道:“崔公若想补钱起中榜,薛白还真担得起一个状元,毕竟他前两场以及文赋更好。”

“是吗?

“钱起经验太不足,前两场有错字、污迹。薛白不仅贴经、文章四平八稳,从字迹、答卷也让挑不出一丝错处来,倒是十分难得。”

崔翘喃喃道:“郑主簿以为,点薛白为状元,可

“可!”

当即有另一名官员脸色一变,不好直说崔翘故意让薛白犯忌讳一事,找了个理由反对道:“薛白这诗,比钱起的灵气差远了。”

“钱起犯韵了,用了两个‘不’字,从应试诗而言,该罢黜。

“薛白就合韵吗?第一句就犯孤平。”

的门:朱“不,这是普通拗句,仄声收尾,不属孤平。薛白的整首诗更规矩,纵观三场试卷皆规矩妥善,当得一个状元。

“他没犯韵,但犯忌讳了你知道吗?!他父名薛灵,就不该答这卷子…...

“住!”崔翘连忙喝道。

那建议点薛白为状元的郑主簿一听,反而连忙改变了锋,行礼道:“既如此,当罢黜、销毁薛白试卷,大事化了,这是对他好,对我们也好。”

崔翘脸色冷峻,道:“本官自有计较。”

“可....”

正此时,有官员捧着一份卷子上前,

道:“崔公,请看这份高适的卷子。”

“高适?”

崔翘目光一扫,脸色凝重起来。

这是今最与众不同的卷子,用的终于不是“湘”“灵”字韵,选的是“鼓”字韵,写的也终于不是湘妃鼓瑟,而是帝舜的功绩。

一开只是平平无奇,“帝舜生姚丘,俨庙邈千古”,十二句看下来,却是一扫之前诸生诗句的清丽,用的字词也是全然不同,稼穑、苍梧、孝悌、勤俭、上忠

郑主簿凑上前一看,不由道:“好雄壮的诗,却是应试诗里少有的言之有物,待下官看看合不合韵。”

“高三十五真是。”崔翘心中赞叹,嘴上却道:“离题万里了。”

“但确是湘灵鼓瑟....”

下一刻,崔翘已径直撕了高适的卷子。

他眼神中浮出些可惜之色,但此事没什么好犹豫的。

“高三十五落榜了。”

二月十五是放榜

在放榜的前三天薛白出城了一趟,回城后在虢国夫府借宿了一夜,二月十四才回到薛宅。

薛宅的气氛有些奇怪,显然,柳湘君也听闻了科举诗题,总觉得薛灵耽误了薛白,心中惶惶。

“六郎回来了,肚子可饿?灶上炖了羊。”

薛白看得出她很忧虑,但不如杜五郎擅长安慰,只是摇道:“吃饱了回来的.…..对了,大家可以开始收拾了,差不多下个月可以一起搬到宣阳坊去住。”

柳湘君一愣,欣喜地点了点

“好,好,都听你安排。”

最高兴的是杜五郎,虽说成亲前他不好与薛三娘相见,他却还是不管不顾地赖在薛家,此时便缠着薛白刨根问底。

“很奇怪,你不在这三五,礼部一点动静都没有。”

“当然是等放了榜才会有动静。”

“怎么?”杜五郎讶道:“你还想取状?”

薛白想了想,道:“要么就是罢黜我的卷子,要么就是给我状。前者是阻止我仕,后者才能把事闹大。”

“那会是哪种?”

“都有可能。但我在考场时不肯弃考,他们很可能不会再给我一个息事宁的机会,让我吃个大教训的可能更大一些。”

“所以,点你为状,才是给你一个大教训?”

“明放榜便知…..”

时节已经是初春了。

一夜过去,长安街边的柳树又发出了芽。

天色才亮不久,礼部南院的墙下已拥堵了数百,其中不乏有是前来榜下捉婿的。

薛白换了一身新衣,系上杜始不久前送的腰带,早早与杜五郎出了门,在朱雀大街与高适汇合,去往礼部看榜,这形与上一次相似,没等到安上门,他已收到了许多彩笺。

真到了这时,他反而有些走神,考虑着若今科不中当如何,是直接向皇帝讨一个官职,还是到边镇历炼。

无非是取官的途径不同,既然已尽了全力,结果如何倒可放平常心。

事到如今,薛白在想的反而是与杜岭那个约定,说好了揭榜陪她的。

脑子里带着这种荒唐的念,他挤过群,站在能看到榜文的位置等着。

不多时,钟鼓齐喧,有礼部官员架梯登上礼部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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